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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3/3)

你下去住!”少平于是背起行李,到坡下那个敞窑里去安

这住和他在沟揽工时的一样,是个没有门窗的闲窑;里面的地上铺一层麦秸,十几个人的铺盖卷挨在一起。

少平去的时候,所有的工匠都光穿个衩,围在一起张大嘴兴致地听一个人有声有的讲什么。谁也没注意他的到来。

他把被褥展开,铺在窑边上,疲倦地躺下了。躺下以后,他才注意到,窑里所有赤膊的揽工汉,原来是围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匠人,听他说自己和一个女人的故事——这是揽工汉们永远的话题。

现在,说故事的人正说得起劲,听故事的人听得如痴似醉。一支蜡烛就在那群人中间的砖块上栽着,人们把旱烟锅伸过去烟。灯火一明一灭,照一张张迷忘情的面孔。只见说话的人手在自己壮的黑上拍了一掌,叫:“啊呀,我的天!从南京到北京,哪个女人能比上这灵香俊?哼哼,咱们那山乡圪崂里自古养的是好女人!瞧,这灵香发黑格油油,脸白格生生,格弯弯,材苗格条条,走起路来,就象那漂莲,风摆杨柳!”

“咝…”所有的揽工汉都象牙疼似地倒了一凉气。少平忍不住笑了,也不由把耳朵竖起来。

“嗬呀,你们还没见她那双手哩!得呀,绵得呀,就象那凉粉一般…”

“你过没?”有人嘴问。

“唉,怎能上我?我家里穷得叮当响,一个老妈妈守着我这个老光,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些年嘛…可是,我把灵香得呀,说都没法说!我心里划算,叫我和灵香睡上一觉,第二天起来就死了也不后悔。可是,你把人家死也球不…人家就要结婚了!女婿就寻到我们本村,是学校的教师…

“灵香结婚那天,我的心象碎刀扎一样,天下谁能知我的苦哇!我圪蹴在一个土圪崂里,看着人家对面院里红火闹,鼓手得天坠。我心里象猫爪抓一样。心想,不怎样,我非要把灵香…”

“你准备怎样?”众人急地问。

讲故事的人却故意转开弯了,说:“那天晚上,村里人都跑去闹房,我也就磨蹭着去了。房里,村里的年轻后生一个挤一个,大家推推搡搡,把灵香和女婿往一块。我的泪直往肚里淌。我看见,灵香俊得象天上的七仙女下了凡!她梳了两,穿着红绸衫,那红绸呀,红格艳艳,格灵灵,把人都照了,就是咱们黄原纺厂的那…”

“是丝绸厂的。”少平不由脱纠正说。

“对!丝绸厂的…你是才来的?”讲故事的人扭过问了一句,众人却嚷:“快说!你接下来什么来着?”“叫我一泡!”讲故事的人说着便站起来,走到窑前撒起了,在他返回来时,少平看见他右里有块“萝卜

“萝卜”立刻又坐在人圈当中。他先了一旱烟,狠狠了一,又“扑”一声把烟雾向窑。坐立不安的众人都伸长脖焦急地等他开

“…就这样,众人闹腾了大半夜。我哩?浑象筛糠一样发抖,就是不敢往灵香边挤,看就要散场了。我再不下手,一辈就没机会了。我心一横,在混中挤上去,手在灵香的了一把…”

“啊啊!”众人都兴奋地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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