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就会缓和一些。可他天后反而又厉害起来，说明病情是加重了。

早上起床后，他常常得半天直不起腰。山里劳动的时候。力气越来越不济，一会活，就要在地里蹲半天，至于烟，不仅不能闻，甚至连看也不能再看；一看见烟，他就忍不住要咳嗽——已经到了一条件反的程度。

每当田福堂蹲在地里没命的咳嗽的时候，一力不从心的悲哀就使他忍不住想哭一鼻！有时候，他不由双膝跪在土地上，徒然地向苍天祷告让他舒舒服服上两气！命运啊，真是冷酷无情，竟把这样一位悍的人折磨到了如此地步！

但人终究是人。田福堂并不因为自己的垮掉，就想连累她的儿女，不，他就是挣死在山里，也不能把生叫回来庄稼。娃娃正学开车，他不能耽误儿的前程。另外，他也从不把他的病情告诉女儿。女儿有女儿的难事，不要再给她增加烦恼，每次给叶回信的时候，他都说他一切都好着哩。他永远和心疼自己的儿女，愿意他们一辈活得畅快。他就是死，也要悄悄到一边去死，而不要让娃娃们为他牵挂肚…

如果目睹田福堂在土地上的挣扎，那真是够悲壮的了。一会活，他就得停下来咳嗽半天，息半天。对他来说，这已经不是劳动，而是服苦役啊！

麦刚收割完，庄稼人立刻抢农时开始耕回茬荞麦了。

尽田福堂又割麦又锄地，已经疲力竭，但他还是挣扎着想几亩荞麦。荞麦是好东西，清凉败火，伏天能凉粉火气，还能剁面条，捻圪凸——信天游都唱“荞画圪凸羊腥汤，死死活活相跟上”哩！尤其是城里人，把荞麦面当作一稀罕东西看待。田福堂想，他家门外工作人多，其它庄稼少一可以，但荞麦不不行——这是他每年给城里的亲戚回敬的主要礼品。

但他单枪匹，耕这荞麦实在是不容易啊！别人家都是一个人犁地，一个人在后面纳拌了籽的料。他自己只好吆着犁到地，再返回来端起粪斗，把籽下犁沟。

一个人两个人的活，吃力不算，心里还急躁得不行！今天，看就要亮红晌午了，他仍然有两耙地没有完。心一急，咳嗽就来了。这一次来得太猛烈，使他连吊在前的粪斗都来不及解下，就一个趴跌倒在犁沟里，没命地咳嗽起来。

咳嗽息长时间停歇不了。他几乎耗尽了上的力气，伏在犁沟里怎么也爬不起来。连那只老黄在旁边看着他，睛里都充满了怜悯。

大半天功夫，田福堂才勉从地上爬起来，把一脸泪鼻涕揩掉。失神地望着剩下的那两耙地。他实在没有力量再完这地——可是这地也确实再占不着他另来一趟了。该死的啊！

现在，田福堂愁眉苦脸地看见，别的庄稼人都已经卸了，开始回家吃饭了。在他上面耕麦地的孙玉厚也扛起犁，吆着起回家。孙玉厚下山时要从他这块地里经过，将要亲目睹他田福堂的狼狈相了！

田福堂挣扎着端直粪斗，把刚才剩下的半犁沟播完。然后他放下粪斗，回转，继续向另一犁去。他想避开过路的孙玉厚，以免让他看他的笑话！

快犁到地的时候，田福堂听见自己的息声比的息声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