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两只手，兴许还能给家里赚几个活钱，爸爸，你放心…”

孙少平几乎要哭了。

父亲看儿为他的行动经过了长时间的准备，显然很难再说服他放弃这冒险念，他只好犹豫地说：“那这事你要和你哥商量哩！唉，我老了，世事要看你们闹。不过，爸爸生怕你们有个闪失…”

少平严肃而动地对父亲了。

玉米地半后晌就完了——完就回家，不必象生产队，只要不磨到天黑，就收不了工。

父俩回家后，离吃晚饭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于是他们又收拾了一下，赶到后村烧砖窑那里给少安两帮忙。孙少安夫妇正忙得不可开。第三窑砖正烧到要关，少安既要加炭漏灰，还要刁空抢着打下一窑的土坯，还不到天，他就光穿了件小布褂，脸熏得如同戏里的包公，秀莲上拢着的巾也象烟囱里拉来的——她正拿着铁锨和泥。

少平和父亲一到，四个人上手，活路很快就松宽了。父亲接替少安烧火，让他集中打土坯；少平和泥，让嫂去溜土。这是一个多么和谐而富有生气的劳动集！瞧，已的两窑青砖，约摸一万多块，齐齐整整码在土场边上，象两堵蓝的长墙。双村的人面对孙家的这派兴旺景象，谁不红？啊呀，不得了！孙少安这小竟然办起了“工厂”！

天黑以后，少安让家里人回去吃饭。他自己的饭照例由秀莲吃完饭后送到土场上来——他要照看炉火，不能离开。等父亲嫂先后走了以后，少平却磨蹭着没有急忙回家。他一边在和哥哥添炭，一边吞吞吐吐对哥哥说了他的心事。

少安惊讶得都有反应不过来了。他生气地对弟弟说：“你胡想啥哩！家里现在这么忙，人手缺得要命，你怎么能跑到外面逛去呢？”

这个“逛”字刺伤了少平的心。他也有生地对哥哥说：“我不是去逛！我是要去事！”

“什么事？无非是去揽工！你又不是匠人，当个小工，一天挣一两块钱，连自己的嘴都糊不住！你何必要之受这罪呢？你在家里，咱们父三人，加上你嫂，一边地，一边经营咱们的烧砖窑，这不好好的嘛！”

“我已经二十几的人了，我自己也可以什么事！”

少安一时不能理解弟弟是什么意思，难你现在没事可吗？

但少安猛然到，弟弟已经长大成人了！他已经不能再象过去一样在他面前以老大自居了！是啊，弟弟大了…本来他应该为此而兴，可是此刻心里却有一丝说不的伤。

他早已看来，弟弟是一个和他想法不太一样的人…现在，少安已经明白，尽他不情愿弟弟走，但看来已经很难劝阻他了。

兄弟俩圪蹴在土场边上沉默了一会，一人嘴里噙着旱烟，使劲地着。天已经黑严，远村里亮起了模糊的灯光。在金家湾那边，不知谁家婆姨正拖长声音呼叫孩回家睡觉。东拉河声朗朗，唱着那支永不疲倦的歌…孙少安已不再和弟弟争辨。他伤地对少平说：“那你看着办吧，你已经长大成人了，我…”他到语，竟不知说什么了。

这时候，孙少平的心情也沉重起来了。他对哥哥说：“我走了，你和爸爸的负担就更重了…”

少安轻轻叹了一气，说：“既然你一心要去，也就不要牵挂家里，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无依无靠，倒要好好心哩！家里的事你放心，有我哩…”

黑暗中，两团泪涌满了少平的双…几天以后，少平就决定走黄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