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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3/3)

参加演的这幕小戏叫《夺鞭》,是学校语文组的老师们集创作的。剧本内容是:贫下中农的兄妹俩,中毕业回乡后,为了从富农弟手中夺回队里赶大车的权,和这个“阶级异己分”以及一个丧失阶级立场的生产队长,展开了激烈的斗争,最后兄妹俩得到公社书记的支持,终于胜利了…

学校教音乐课的女教师是这个宣传队的队长兼总导演。她竟然让孙少平当这戏的男主角张红苗。他又胆怯又兴地接受了这个任务。他还没想到,从他们年级另一个班来的田晓霞演他的妹妹。那个富农弟由年级的一个男生扮演。顾养民扮演公社书记。

经过一段排演,他们这支文艺宣传队就下公社了。孙少平非常兴参加这个宣传队,这使他第一次有了面的机会。另外,宣传队下了公社,吃的都是白馍大;演戏的时候,他还有机会穿上面的戏装,觉自己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有风度——他觉别人也都用异样的光来看他了。

孙少平作为主角和几个全县众的弟一块登台演戏,使他经历着他有生以来最激动人心的日。戏完后,他和田晓霞还各自有一个讲故事的节目,而这两个故事又是最受观众迎的。当然,他的朋友金波的独唱也常博得烈的掌声。在这期间,文艺宣传队所有人的关系都非常亲密。他们正红火闹的年龄,加上伙又好,每个人都兴致的。他、养民、红梅和金波四个人之间,也自然地把以前的不愉快都搁在了一边。少平和金波都盼着文艺宣传队能赶快巡回到石圪节公社去——那里他们有许多熟人和没有来上中的同学。在本公社一下脸,那可多有意义啊!到时他们家里的人也会来看他们演的…可是在中途,文艺宣传队突然接到县宣传电话,说地区要搞全区革命故事调讲,县上决定让孙少平和田晓霞去参加,让他们俩赶快回县城来准备节目。

这消息对孙少平来说,就象一颗炸弹在面前爆炸了:天啊,他要到黄原去?这将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远行,并且也是第一次去逛大地方…宣传队的所有人都很羡慕他和田晓霞。他激动无比这自不消说。晓霞尽为这事兴,但她从小就在黄原城里长大,不象他这样觉得好象要国似的连晚上都失眠了。老师把戏里的角行了新的调整:金波他演张红苗,红梅从舞蹈队晓霞,演张红苗的妹妹…孙少平给老师请了假,说他要先回一次家。因为他立刻想到,不能背一粱面去黄原城——要有粮票才行。另外,他的这衣服怎么能到大地方去亮相呢?讲故事不是演戏,人家不给服装…一想到这一切,他的情绪就象一堆红火泼了一盆,寒透心了。如果这样去丢人,还不如不去!但他又知的情况,这么大的破费能把大人急死…

当他无限愁地回到双村的时候,他并不知,他要去黄原讲故事的消息早已传回来,在村里都家喻晓了。他也本不知,双村的人已经议论了他几天,似乎他已经成了个人。是呀,村里象他这样大的人,倒有几个去过黄原城嘛!

使少平又惊讶又兴的是,在他没回来之前,他哥已经把自留地的夏洋芋刨得卖了两麻袋,给他扯好了一蓝卡叽布,放在金大婶家,等他回来量哩!父亲也把家里少得可怜的一,拿二升,在石圪节粮站给他换好了十斤粮票…他看到这些他原来还担心的问题,爸爸和哥哥都给他解决了,并且一家人都兴得满脸光彩,这使他忍不住鼻发酸,他在家里住了两天,母亲给他单另得吃了两顿好饭,还一再嘱咐他去多心,说那是大地方,不是石圪节…他穿着一崭新的蓝卡叽布制服,把十斤粮票和哥哥专意卖了几担西红柿而给他的拾元钱,用领针别在内衣袋里,就怀着对亲人无限激的心情,回到了县上。

他和晓霞在县上的文化馆集中排练了三天,文化馆长就带着他们去了黄原地区。

当他从黄原汽车站来的时候,立刻被城市的景象,连东西南北也分不清了。晓霞熟悉这城市,就给他指着说这说那。他兴奋得脑都有些混不堪。

他们在黄原地区革委会第二招待所呆了七天。他们县的讲完了以后,晓霞便带着他到这城市的几个著名地方转了转。同时,他在故事会上还认识了几个地区文化馆的老师,其中有个叫贾冰的诗人,还是原西县人。贾老师情邀请本县来的三个人在他家里吃了饭,还声震屋瓦地给他们朗诵了他写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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