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炎的日。

现在我无心再回到宿舍去，我要立即去找薛峰。李虹的自行车我是再借不到了。现在只好去挤公共汽车了。

经过一番转车的周折，我终于踏了薛峰的房间。

我来时，他和一个人正在商量什么小说提纲。我猜这个人大概就是岳志明。我原来准备一门就向他发火的。但我克制住了，因为有生人。薛峰立刻向那个人介绍说：“志明，这就是我的女朋友，叫郑小芳。”“噢！”岳志明叫了一声，认真地看了我一，然后站起来转对薛峰一笑：“那你们谈吧，罢了咱再研究。”他然后很有礼貌地对我，说；“你在。”就转去了。

岳志明去后，薛峰从桌角上挂的书包里掏一颗苹果，连同刀一块递给我。我接过来放在一边。我无心吃。

我上问他：“你是否找过岳志明他妈？”我明知他找了，但我还是这样问他。他有惊讶地问：“找过了…怎啦？”

我说：“她打电话给我们系里的领导，让我留校。”

薛峰一下兴奋地站起来，说：“啊呀，志明的话说对了！他妈可真他妈的！你不知，她当时曾一本正经地说她不能办这事，想不到这么快就办了。这真是个是心非的老太婆！”他的兴奋加上满嘴的油腔调，一下更让我生气了。我忍不住大声说：“你把我在学校都臭了！犬家都叫我是是心非的伪君！我决不留校！我决不改变原来的主意！”

薛峰脸上的兴劲顿时一扫而光。他不理解地望着我，似乎惊讶我怎么能说这么些话来。

老半天，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说“小芳，我好不容易才通了工作…再说，我去《北方》编辑的事已经基本决定了…”我气恼地说：“那你留你的吧！反正我要回去！”

他惶惑地望着我，一下不知该说什么了。看得来，他准备用某雄辩的论来来服我，但一时又找不到这论。

我自己也是准备了一来说服他的，结果也只能用这么简短而明确的语言来说我的想法。

此刻，也许实际上双方都知对方要说些什么。之所以不说来，是因为知说来大概也等于白说…谁也说服不了谁。沉默。我们都可怕地意识到，一鸿沟已经明显地横在了我们中间。我们很难再像过去那样心碰心地思想和情了。在过去那悠长的甜的年月里，我们怎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样一场面呢？不知不觉中，天已经黑了。

薛峰默默地拉亮了电灯。灯光照了他忧郁的脸和一双恍惚的睛。我咬住嘴，忍着没让自己的泪来。我对他说：“你再去给岳志明他母亲说一说，我不留校了…”

我悲哀地望着我，说：“怎能那样哩…小芳，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别折磨我了…”

我看见，原来一个刚直的男汉，现在已经像掉了骨似的，绵绵地站在那里，我的心几乎都要碎了。不怎样，我是多么他。此刻，我多么想用我全温柔的情去抚他。但不知为什么，我嘴里还是生地说：“我想了不知多少次了，我决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

我看见他的睛了。

我心疼他，站起来想过去在他的发上摸一摸。

但他却误认为我站起来是准备走呀，突然暴躁地挥着手说：“你走吧！我的脑袋都快炸了！”

我一下呆住了。我只好忍着泪，了他的房门。

我把几滴泪洒在师大校门的公共汽车站上，然后上车，径直向省教育局赶去。我要亲自向岳志明的母亲谈谈，让她重新恢复我的分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