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非”成立了个剧社，刚了两个戏，校方学生会的找到他们，分别谈了话，虽然没明令禁止！这剧团却再也活动不起来，自动散夥了。

“我没有反对党！我只是对他个人的工作提了意见—.”

“爸，你大天真——”他刚要辩驳，又

“你又不是年轻人，你历史上有问题，你不可以加这样的组织！你没有参加运动的权利！”他也很激动，从来没对父亲用过这语调。

在一个没有站台的叫雁翅的小站，他下车，望着环山远去的火车，扬旗哨的调度员到路基边的一间小屋里，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路轨边的碎石堆上。—

“爸，可别忘了反右那时候的教训——”

“我为甚么不能？”他爸重重一声把酒杯放下，

他们排演过契诃夫的一万尼亚舅舅一，那过时的，一个外省小庄园的姑娘，纤细善良，愤憬：一切都应该是好的，好的人、好的服装，内、心也好，都是过时的忧伤，像烧掉的老照片。

他带林来过这里，拍过照，林腰，光赤脚提起裙站在里。之后他们在山上的树丛里野餐、接吻、。他后悔没拍下林躺在草丛中敞撩起裙时的，可这都捉摸不到了。

他赶在下午回到北京城里，到家取了存摺，又骑车赶在储蓄所关门之前取了钱，便去前门火车站买了当晚的车票。再回家把自行车锁在屋里，带上个平时上班的挎包，夜里十一钟坐上了南下的特快列车。

还是上大学的时候，他就来这里义务劳动过，在山上挖坑树。也最早，士还没解冻二铁镐下去挖不起两寸土，几天下来手掌便打起血泡。”次为了打一浸在河里被冲走的麻袋，装的是要的树，他下到冰冷刺骨的急去打捞，差送了命，因此得到表扬，但共青团并没要他。他和几个都没得了团的同学，彼此互称

父两年未见，他突然回到家中，他父亲兴得不行，特别去自由市场买来了北方吃不到的鲜鱼活虾，下厨房自己动手剖鱼。他爸现今也学会动锅钱，一改他妈去世后郁郁寡言的样，兴致话也多，竟关心起政治来了，一再问起从报纸上消失了的那些党和国家首脑。饭桌上喝著酒，他不便令他爸扫兴，讲了些不见报的消息，同时告诉他爸这都是党内最层的斗争，老百姓无法得清楚。他爸说知，知，这省里、市里也一样，还说也参加了造反派，他单位里一贯整人的人事科长也靠边啦。他憋了好一会，不得不醒一下，说：

他父亲立刻激动起来，拿酒杯的手跟著哆嗦，酒便泼到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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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著铁轨在枕木上走了一段，见远迎面来的火车，他下了路基，朝满是石的河床走去。这永定河要不是雨后涨，或上游的官厅库闸门不开的话，河还清澈。

还能些甚么？还有甚么可的？无需回到他的办公桌前，去照章理那些千篇一律宣传文稿，没人束他，也不必造反了，那的正义的激情莫名其妙，也过去了。冲锋陷阵当了几个月的，那振奋瘾也似乎过足了，毋宁说累了，够了。他应该急勇退，不必再扮演英雄的角。

“我历史清清楚楚的，没有参加过反动党派，我没任何政治问题！当年是党号召呜放，我只是说要撤掉同群众隔离的那墙，讲的是他个人的工作作风，我从来没说过党的一个不字，那是他报复！这我在会上说的，许多人在场，人都听见，都可以证明，我那百来字的黑板报稿也是他们党支来要的！”

脱了鞋袜，赤脚走在冰冷清亮的中。涓涓映著细碎的波纹，星星的光闪亮，脑顿时清醒。他想到应该去看他父亲，多时没有家信了，应该趁这机会人不知鬼不觉悄悄去南方一趟，找他父亲清楚他档案中关于“私藏枪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