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他的工作，还要补发他一大笔多年来未发给他的工资。他说他分文不要，他们尽可以拿去分了，算是他修行的因果，他们也不枉他妻儿一场，之后则再也不要来了。此后，他们也就无从知他的行踪。

"你现在沿途靠化缘维生？"

他说人心已经变坏了，化缘还不如讨饭，化缘是什么也化不到。他主要靠行医，行医时都穿上便服，他不愿损害佛门的形象。"佛门中允许这变通？"我问。"佛在你心中。"

我相信他已经从内心烦恼中得以解脱，面一片和平。他行将远去，甚至为此欣。

我问他沿途怎么投宿？他说是凡有寺庙的地方，只要示度牒，这佛门中人的通行证，都可以接待。但如今各地的条件都差，僧人不多，自己劳动养活自己，一般不容挂单长住，因为没有人供养，大的寺庙才得一政府的接济，也微乎其微。他自然也不愿意加重别人的负担。他说他是个行者，已经去过许多名山，自觉尚好，还可以徒步作万里行。

"可以看一看这度牒吗？"我想这比我的证件似乎还更用。

"这不是什么秘密，佛门并不神秘，向每一个人随时敞开。"

他从怀里掏一大张折叠起来的棉纸，首端油墨印的盘坐在莲宝座上的如来，盖着个偌大的朱红方印，写上他剃度受戒的师父的法名，以及他在佛门中的学业和品位，他已经到了主法，可以讲经和主持佛事。

"没准有一天我也追随你去，"我说不清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就有缘了，"他倒认真，说着便起，合掌同我告别了。

他行走很快，我尾随了他一阵，转他竞飘然消失在往来的游人之中，我明白我自己凡尚未断。

之后，我在天台山下的国清寺前，那座隋代的舍利塔前，研读上面的碑文的时候，还无意中听到这一场谈话。

"还是跟我回去吧，"从砖墙的另一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不，你走吧。"也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过听来比较明亮。

"不看在我面上，也想想你妈。"

"你就对她说，我过得满好。"

"是你妈要我来的，她病了。"

"什么病？"

"她总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