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男女通婚或发生关系，双方也都得死。姨表亲通婚或发生关系双方都得死。白彝隶与黑彝贵族妇女发生关系，男死，妇女被迫自杀，如此等等。

他说："是的，你们汉族就没有过这样的事？"

我想了想，也是。

我听说被判自杀的死刑有吊死、服毒、剖腹、投、岩。由别人执行的死刑有勒死、打死、捆石沉。岩。刀杀或枪杀。我问他是不是这样？

他说："差不多。你们汉族不也一样？"

我一想也是。

我又问他是不是还有很多残酷的刑法？比如说斩脚后跟、斩手指、挖睛、针刺珠、剁耳朵、穿鼻？

他说："都有过，当然都是过去的事，同文化革命中那些事也都差不多。"

我想确实如此，便不再惊奇了。

他说他在大凉山里见到了一位国民党军官，自称鄙人乃黄埔军校某年某届毕业，国军多少军多少师第几团上校团长，四十年前被土司俘虏了当了隶，逃跑被抓了回去，穿上锁骨，拉到集市上，四十两银又转卖给另一个隶主。之后，共产党来了，他分已经是隶，没有人知他以前的经历，也就躲过了历次的政治风险。如今不是又讲国共合作？他才讲了这番经历，县里知了要他挂个政协的什么委员，他说免了吧。如今他已七十多岁，女五个，都是他当隶的时候主人前后许给他的两个女替他生的。一共生过九个孩，死了四个。这人还待在山里，也木想打听他原先老婆和孩的下落。他问我写不写小说？他可以把这故事白白让给我。

从他家吃完晚饭来，小街上漆黑的，没有路灯，两边屋檐之间只一条狭长的灰沉沉的夜空，要不是白天逢上赶场的日，彝人的布包和苗人的帕满街钻动，这街巷同内地的小市镇也没有太多不同。

我回我住的招待所，路过影剧院门前，里面不知是不是还在放电影，一盏明晃晃的电灯照着广告牌上脯得的循招人的电影招贴画，片名大抵不是女人便是情。我看时间还早，不想就回到搁着四张铺位那空的房间里去，便转到我来这里才结识的一位朋友家。他在大学里学的是考古，不知怎么到这地方来的，我没问。他也懒得诉说，他只说他横竖也不是博士。

照他的观，彝族主要在金沙江和它的支推龚江域，他们的始祖是羌人，在商周时代，中原隶制崩溃时他们的先人就逐渐南移到这里。战国秦楚争夺黔中，六祖分支便一步南移到云南，彝文古籍《西南彝志》里都有记载，毋用置疑。但去年，他在草海边发现了旧石时代一百多件石，之后在同一地又找到了新石，磨制的形状和长江下游河姆渡土的石十分相似。邻近的赫草县，也发现栏式建筑的遗址，因此他认为新石时代，这里同百越先人的文化也有某联系。

他见我来，以为我是来看石的，便从小孩的床底下捧整整一簸箕的石。我们相望都笑了。

"我不是为石来的，"我说。

"对，要的木是石，来、来、来！"他立刻把一簸箕石搁到门背后角落里，招呼他妻："拿酒来！"

我说我刚才喝过。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