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棵大的白果树将楼前路灯的灯光截住，叶在灯光下变得惨白。我回转，背后的山崖和天空都消失在灯光映照得灰蒙蒙的夜雾中，只看得到灯光照着的屋檐。被封闭在这莫名其妙的灯光里，我不禁有眩。山门已经关上。我摸索着开了门栓，刚跨去，立刻陷黑暗中，山泉在左近哗哗响。

我走几步后再回，山崖下灯光隐约，灰蓝的云雾在山巅钦绕。涧里有一只蟋蟀颤禁禁嘶鸣，泉声时起时伏，又像是风，而风声却在幽暗的溪涧中穿行。

山谷中弥漫着一层的雾气，远被灯光照着的白果树大的树的侧影在雾气中变得柔和了。继而，山影逐渐显现，我落在由峭环抱的这谷之中。黝黑的山影背后泛幽光，可我周围却一片密的黑暗，而且在渐渐收缩。

我抬仰望，一个黑影庞然地而起，凌空俯视，威慑我。我看来了，当中突起的是个大的兀鹰的，两翅却在收拢，似乎要飞腾起来，我只能屏息在这凶顽的山神大的爪翼之下。

再往前，到两旁耸的杉林里就什么也看不见了。黑暗密得浑然成为一堵墙，再走一步似乎就要碰上。我禁不住猛然回。背后的树影间透一微乎其微的灯光，迷迷糊糊的，像一团不分明的意识，一难以搜索的遥远的记忆。我仿佛在一个不确定的地方观察我来的那个去，也没有路，那团未曾涌灭的意识只是在前浮动。

我举起手想测验一下自的存在却视而不见。我打着打火机，这才看见了我过举起的手臂，像擎着个火炬，而这火苗随即熄灭了，并没有风。四下的黑暗更加重，而且漫无边际，连秋虫断断续续的嘶鸣也暗哑了。耳朵里都充满了黑暗，一原始的黑暗，于是人才有对火本能的崇拜，以此来战胜内心对黑暗的恐惧。

我又打着打火机，那动的微弱的光影旋即被无形的风扑灭。这蛮荒的黑暗中，恐惧正一吞我，使我失去自信，也丧失对方向的记忆，再往前去，你将掉渊里，我对我自己说。我立刻回转，已经不在路上。我试探几步，林间一条栅栏样的微弱的光带向我显示了一下，又消失了。我发现我已到路左边的林里，路应该在我的右边。我调整方向，摸索着，我应该先找到那灰黑突兀的鹰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