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显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必然选择——不然，他不会有那神奇的，不会有像风暴一样力量的武。他又一次发了击的命令。他的机枪手也非常熟悉手上的东西了。三机枪同时咯咯咯咯地叫起来。这次弹是当凿用的。两岸的人都看见站满了人的一大块冰和整个冻着的河面没有了关联。很快，那些人就和他们脚下的冰一起沉到下面的渊里去了。河从大的空里汹涌地泛起，又退去。只留下好多鱼在冰面挣扎扑腾。

队伍渡过河去，对方已经逃得无影无踪。

岗托土司说，不会再有大的抵抗，他们已经吓破胆了。他吩咐开了一顿攻以来最丰盛的晚饭。想不到，就是那个晚上，人家的队伍摸上来。两支队伍混到一起，机枪失去了作用。只有一小队人护着土司突了去。大多数人都落到了白玛土司和大少爷的联军手里。这些俘虏的命运十分悲惨。对方是一支不断失败的，只是靠了最后的一力量和比力量更为烈的仇恨才取得胜利的队伍。俘虏们死一次比死了三次还多。尔依也被人抓住了。远远地，他看见，父亲正在用刑呢。凡是上带着军官标志的人都带到他那里去了。那些人在真正死去之前起码要先死上五次。尔依被一个人抓住砍去了一手指，然后，又一个家伙走来，对那个人说，该我来上几下了。这是一个带兵官。尔依相当害怕，他不敢抬。以前死在自己刀下的人可以大胆地看着行刑人的睛，现在才知那需要有多么大的勇气。他不敢抬起，还有一个原因是怕叫老行刑人看见自己。他想，等自己死了才叫他发现吧。尔依只看到那个带兵官前的是虎。这是一个大的带兵官。他听见那人的声音说，我和这个人是有过情的。

尔依不敢相信这是那个人的声音，带兵官说：“真的是你。”他抬起，看到一张认识的脸。那人脱下帽，确实有一只耳朵不在上。那人笑了，说：“你在帮我找耳朵吗？掉在岗托土司的官寨前了。”带兵官说“你的父亲现在在我们这里活。”尔依终于找到了一勇气说：“不是替你们，他是替他的主、我们土司的哥哥活，你杀我吧，我不会向你求饶的。”军官说：“谁要一个行刑人投降呢。你走吧。”于是就把尔依提着领扔到山坡下去了。他赶爬起来，手脚并用，攀爬上另一面山坡。回时，看见父亲十分吃惊地向着自己张望。他站了一下，想看清楚父亲手里拿的是什么刑，一支箭嗖一声脚下的雪里，他又飞奔起来，连也不敢再回一下了。

故事从此了胶着状态。到开的时候，连枪声听上去都像天气一样懒洋洋的。到了夏天，麦狼在风中翻，罂粟在骄下摇摆，母亲对他说：“叫我到你父亲那里去吧。”尔依就和她走向两都有人守着的那座小桥。人们并不是天天在那里放枪的。他们在地上趴得太久，特别在雨后的泥地上趴久了，骨酸痛，上长疮。每天，两边的士兵都约好一起来到壕沟上晒晒太。到哪天土司下令要打一打的时候，他们还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目标的。觉得和对方建立了亲密关系而把抬得很的家伙都吃了枪。这天是个晴天，两边的士兵都在壕沟上脱了衣服捉虱。这边的人说，啊，我们的行刑人来了。那边问，真是我们的行刑人的儿。这边说，是啊，就像你们的主是我们的主的哥哥一样。在这气氛里，送一个老太太过去，本不能说是一个问题。

在桥中央，老太太吻着儿的额，说：“女人嘛，儿小时是儿的，如今，儿大了，就该是他父亲的了。”母亲又对着儿的耳朵说“你父亲还总是以为我一直是他的呢。”说完这句话，老太太哭了，她说自己再也不会见到儿了。

尔依把一摞银元放到桥的中央，向对岸喊：“谁替我的母亲一匹牲，这些就是我的谢仪了！”那边一个人问：“我来拿银你们的人不会开枪吧？”这边晒太的人嚯嚯地笑了起来。那个人就上桥来了。他把银揣到怀里，对尔依说：“你真慷慨，不过，没有这些银我也会把老人家送到她要去的地方。”尔依拍拍那个好人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