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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布仁钦的shetou(5/5)

天坐在草堆里,坐在的窗下面看书,思想,书写。他的发长得很快,已经长到把脸全盖起来了。尔依照例倾吐他的,喇嘛照例一言不发。尔依先说的都是以前那一些。什么自己对杀人还是害怕的。正是因为害怕,才盼着早过那个关,盼着土司的土地上不得了的事情。他说,父亲认为,没有仇恨就可以杀人,甚至还可以怀着慈悲的心情去杀人,但自己不行,只有对那些人充满仇恨。这是一个新的话题,喇嘛这才把披垂在脸上的长发撩起来,认真看了这个将来的行刑人一。这一次,尔依看到了喇嘛的睛,冷静下面有火焰在烧灼的睛。他看懂了那双睛是说,你说下去。但他说,我已经说完了。二少爷说,可能要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他有兴也有害怕。尔依看到喇嘛里闪过一亮光,但很快就熄灭了,像是雷雨天里没渊的闪电一样。然后他一摆脑袋,发又像一挂了下来,这没有,也就免除了对事情表示态度的家伙,又陷到他的沉默里去了。尔依听了一阵窗外面喧哗的声,才起离开。他其实并不要人家指他什么。谁也不能改变自己成为一个行刑人的命运。但他需要有人听听他的倾诉,那就只有这个没有的人了。

尔依直接对两个怪客说,如果你们找那个东西,那你们就想想是谁把这东西带到这里来的。

两个人看看他。他也并不掩饰,说,当然去了兴许就会被抓住,那样明天我们就有活,只是不知砍手还是砍,好在晚上最多用手摸,睛看不到,不然还是挖睛,那活儿太麻烦。他的话至少说得两个人中的一个骨悚然。吃过晚饭他们早早睡下,半夜里就起来去了。快到天亮的时候,两个人就给抓住了。人们到十分兴趣的是,他们不是给二少爷手下的人抓住的。他们的房间里满是捕老鼠的夹板。先是到摸的手,然后是鬼鬼祟祟的脚给到都是的夹板夹住了。而人的寨上上下下都没有一声音。两个人没有逃走的希望,才自己大叫起来。有人起来堵上他们的嘴又去睡了。终于挨到天亮,人起来叫人卸了夹板,绑起来押往土司官寨。可气的是,那个人对土司通报时不说抓到飞贼而是说两个老鼠撞到夹上了。

两个来客气得不行,等人取了里堵着的东西立即大叫,说自己不是什么耗,而是白玛土司的手下,都是有猛兽绶带的人,愿意被杀而不愿受到侮辱。老土司说,本来两个人都要死,既然是那个好邻居派来的,那就选一个回去报信吧。行刑人和儿一起来到刑场上。尔依把客人留下的随品都带来了。他笑笑说,我不是给你们讲过吗?其中一个就唾了他一,说,来吧,杀一个没有武的人吧。将来看到拿武的人可不要打抖。小尔依把刀背在后,尽力不叫人看他的颤抖,但他止不住,觉得人人都看见了,人人都在背后了讥讽的神。心里立即就从羞愧里生仇恨了。他恨恨地说,不,我等你拿了武再来杀你。走到那个被他用手量过脖的家伙面前,他说,伙计来吧,我说过我只要一刀。父亲想问他行还是不行。但他的刀已经在一片惊呼声里砍下去了。他还找不到刀的角度,结果给血了个满满脸。他看不到那已经掉到地上啃泥,又一刀下去砍在了行刑上。父亲替他揩去脸上的血。他对父亲笑笑,说,太累人太累人,我还不知杀人是这么累的,太蠢了,真是太蠢了。父亲知下面的活要自己来了。当然那活很简单,另一个人要活着,要把岗托土司给自己的“伟大的好邻居”白玛土司的问候信带回去。信里说了什么话我们不得而知,那个少了一只手的人在上昏昏沉沉地回到主那里,土司看了信里立即就鲜血。但是他说,这个人想引我打仗,但我们不能打,不能打呀。都说岗托土司从汉地得到了一打人像割草一样的枪,叫机枪,我们可没有草那么多的人啊!

尔依第一次杀了人,累得在床上躺了两天。又过了几天,上手上才慢慢有了力气。父亲安他说:“开始都是这样的。何况你还小,你才十几岁嘛。不只是你累,我也很累。”儿却说:“父亲累了吗?那好,你可以向土司告假了,因为我什么都可以了,没有我不了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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