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懂得欣赏，不枉了我为己悦者容的一番心思。可是这个“己悦者”是否同时也是位“悦己者”呢？不过他的态度明显比上次初见时熟络活泼许多，这是一好现象。

盒放在桌上，外面裹了包装纸，很像一件礼。

同样的礼，被不同的人送两次，可是接受礼时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我沿着透明胶纸的方向轻轻揭开包装，然后将纸细心地展平，这才打开盒——那里面，并不是那副耳环，而是一挂翡翠坠的白金项链，镶钻也远比句号大颗得多，连绵不断地绕成一圈缀在翡翠旁，相得益彰。

我惊讶，抬起来：“这不是我那串。”

“不错。这不是。”他自后取另一个盒放桌上“这个才是。”

我已经不想打开了。我知那是那副耳环。我并不关心它是否修好。我所在意的，是前的这段公案。

贾芸拾到了小红的帕，却偷梁换，转托小丫环坠儿递话说：“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话呢？”

我怎么回他话呢？

己悦者果然便是悦己者。我只觉双颊发，虽然前没有镜，可是也知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可是，我不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我将礼推还给他。

说毫不动心是假的，无论是对钻石本还是对前这个人。

然而，拒绝是矜持少女的必修课，无论是对钻石本，还是面前的这个人。

柯以然显然不习惯被拒绝，不禁微微一愣。

包厢里现片刻的冷场。

好在这时候茶艺小奉上茶单，及时解了彼此的窘迫。

茶单设计很特别，制成横轴状，如宣圣旨。我将脸藏在茶单后，努力维持声音的平静，问他：“红茶？绿茶？乌龙茶？”

“乌龙。”

“你们这家店经营的是福建茶还是安徽茶，杭州茶？”

“是台湾茶。”

“那么，香金萱。”我还茶单。那是乌龙茶系中价格偏低而味独特的一，其中以台式制法香味犹。

柯以然似乎又是一愣，看向我的神忽地写满激赏。

壶、震壶、洗茶、茶、闻香、品茗…茶过三巡，一淡淡香飘逸茶室，我的心也终于不再得那么狂急。以然遣走了茶艺小，笑说：“让我来为你服务吧。”熟练地用茶针把壶中茶叶自底向上翻了个个儿。原来也是会家。只见他将重新烧至蟹鼓涌，然后提壶吊，沿壶缓缓打圈，冲低泡，刮沫淋盖，临了儿在壶盖气孔侧微微一，封壶，收手。手势如行云，无言中自有一温雅沉静。

我看着他，不禁心醉。一个法医，视生死如等闲，不知他解剖刀时是否也如茶般从容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