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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3/3)

了。”追风没跟着他回来。

彩芹老师赶打发我去叫母亲。回来时,父亲正呆坐着望着一塘旺旺的火苗。彩芹老师一见母亲就扑到她怀里哭了起来。父亲终于开,说在林中打柴时父亲听到追风狂叫着扑向远,后来惊叫了一声就没有了声息。父亲找来找去,后来在雪地上看到一串人脚印和一段绳,上面还有勒断的狗

父亲艰难地抬抬手:“阿来送老师回去,老师不要和我这样倒霉的人来往。还有报纸也请捎回去,我不要看了,命里没有。我只该想着把娃娃拉扯大,女人家不要哭着叫我心里边难受。”父亲一下变得多话了,腰地弯向地面,两个肩耸起。

三天后追风的尸首在一片桦树林里找到了。它被人吊死在树上。它充满凝血的嘴大张着,上下颚被一把尖刀撑开,像这样,任凭怎样摆布,它也不可能发声音。北风来,丽的桦树枝条沙沙作响,残存的金黄叶片徐徐飘落下来。追风颀长的已经冻僵,窝里积了旋风搅起的燥的雪粉。我上去割断绳。它僵冬一声掉在雪地上,僵笔直的尾断成了几截。那把刀也当啷一声掉来,在一块的岩石上撞了几星火和一若有若无的火药味。父亲拾起那把刀来,端详一阵,脸遽变。他一哆嗦,刀脱手跌落时划破了他三手指。

那刀上一个六指手掌的徽记是若人家的徽记。若家上三代一个噬血的人曾用这刀亲手了结过三个人的命,事毕还把沾着鲜血的刀扎在被害人的家门上。父亲手指上的血淅沥不止,染红了好大一片雪地,但他毫不知觉。一时到百集而又万念俱灰,到一切都是无可逃避的回报应。

追风已去,剩下的只是一结冰的躯壳。父亲团团旋转,端详每一个围观者的脸孔。他痛苦地眯起双,几条的皱纹从嘴角一直牵鬓发。我想:就是父亲能再逢好时运,得仙人指,返老还童,重新开始平安地生活,所有皱纹舒展了那几条皱纹也再不会舒展开来了。

母亲说:“你和他拼,你知这是谁的刀。”“你知。谁都知,不是吗?”彩芹老师也说。

她们的话使围观的人后退了足足两尺。

母亲捡起雪地上的刀,说:“你又不是不知。”父亲中的绿焰突然熄灭了,两肩也无力地塌垮下来,旧军装上一块脱了线的补丁被风掀起。他说:“不,我不知。”“你知你家那个先辈用这把刀在这个村和谁家结下了世仇。”彩芹老师说:“也许这把刀上淌下的曾是一个反抗人的男汉的血,今天他的孙却用一条狗命来偿还。”副大队长阿生说:“不许这样说。”彩芹老师横横刀:“以后,你这狗家伙再对我动一手指,我就用这刀对付你!”那刀上沾满了黑血,而刃上寒光闪闪,很久以后,当我夜半醒来时,它就幽冷地沉甸甸地横在我脑海中间。而那一瞬间便铸成了父亲余生的形象。他中的绿火从此熄灭,整个心对不公正命运的抗拒都全彻底地消失了。

“难你先辈的一切都将由你偿付?”彩芹老师训

“命定的。”可恨的父亲此时仿佛参透玄机,大彻大悟。他嘴角的讽刺的笑意不是对以狗血偿还先祖血的人,也不是对他自己而是对激动得难以自抑的彩芹老师。一个孤傲男人上的倔之气随狗的灵魂飘然逸去。

从彩芹老师手中跌落了。

彩芹老师扑母亲怀中。她又过来扶住我的肩:“我们走吧。”我拾起那把刀。

“留给你阿爸。”“不。”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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