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雪团一边一声不吭地瞧着他们。这六、七个人在他边绕了好大一个弯，牵着父亲们的狗，背着父亲们的枪上山打猎去了。

血终于止住了。

母亲的声音小了一些，大概她也到累了。雪也小了一些，村的廓显现来。雪掩去了一切杂无章的东西，破败的村蒙尘的村变得丽了。望着前的景象，格拉脸上浮起了笑容。格拉转过踏着前面几个人的脚印上山去了。他要跟上他们，像一条狗一样，反正他的名字就是狗的意思，要是他们打到猎，上山打猎见者有份，他们就要分一给他。格拉要带一给生孩的桑丹。刚生娃娃的女人需要吃一好的东西，但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给女人吃。格拉要叫她兴兴，再给她看上的伤，那是为了告诉母亲格拉知她有多痛。她是女人就叫唤吧。自己是男人，所以不会叫唤。格拉想像她的中会盈满泪，继而又会快乐地笑。这女人是多么地笑啊。

笑声比溪上的光还要明亮，却有那么多人吝惜金银一样吝惜笑声。但她却是那么笑。这个女人——他已经开始把母亲看成一个女人？——那么漂亮，那么穷困无助，那么暗地里被人需要，明地里又被人鄙弃，却那样快快乐乐。村里人说这女人不是傻就是疯。

现在，她又叫起来了。

村里其他女人生孩都是一声不吭，有人甚至为了一声不吭而憋死了自己。不死的女人都要把生娃娃说得拉屎拉一样轻松。这是女人的一面，至少在机村是这样的。这女人却痛快地呼喊着，声音从被雪掩盖的静悄悄的村中央扶摇而起，向上，向上，向上，像是要一直到达天上，让上界的神灵听到才好一样。

世界却没有任何被这乐而又痛苦的声音打动的一迹象。没有一风，雪很沉重地一片片坠落下来。只有格拉到自己正被那声音撕开。从此，作为一个男人，他就知，生产就是撕开，把一个活生生的。

格拉往上山走，积雪在脚下咕咕作响，是在代他的心发。想到自己初来人世时，并没有一个人像自己一样心痛母亲，泪就哗啦啦地了下来，当他森林时，母亲的叫声再也听不到了。

格拉又找到了他们的脚印。

他努力把脚放步幅最大的那串脚印里，这使得他上被凝血粘合的伤又开裂了。乎乎的血像虫一样从上往下爬行。但他仍然努力迈着大步，微微仰起的脸上了笑容——不知为了什么而开心的笑容，因此显得迷茫的笑容。

枪声。

暗的森林传来了枪声。也许是因为大而密集的树，也许是因为积得厚厚的雪，低沉暗哑的枪声还不如母亲临产的叫声响亮。格拉呆立了一下，然后放开了脚步猛跑起来。沉闷的枪响一声，又一声传来。起初还沉着有序，后来就慌张惶了。然后，是一声凄厉而有些愤怒的惨叫在树林中久久回。格拉越跑越快，当他到就要够不上那最大的步时，那些步却变小，战战兢兢，犹疑不前了。

格拉也随之慢慢收住了脚步。前不远，一个大的树前仰躺着一个蠕动的人，旁边俯卧着一只不动的熊。这几个胆大妄为又没有经验的家伙竟敢对冬眠的熊下手。而另一只熊正拖着一路血迹在雪地上追逐那几个家伙。其中两个家伙，竟然一直往下，扑向一块洼地里去了。在我们机村，即便一次猎都没有打过的女人都知，猛兽被打伤后，总是带着愤怒往下俯冲，所以，有经验的猎人，都应该往山坡上跑。但这两个吓傻了的小却一路往下。那是汪钦兄弟俩，举着不能及时装药填弹的火枪往洼地里跑去。开初，小小的下坡给了他们速度，熊站住了。这只在冬眠中被惊醒，同伴已经被杀害的熊没想到面前的猎手是这样蠢笨。

摆脱了危险的同伴和格拉同时叫，要他们不要再往下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