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梦中，于是就了孙儿的梦中。

“梦见了我吗，玛尔果？”“你刚刚推门来。”“我要走了，永远离开你了。”“不，爷爷。”“梦中是什么都抓不住的，哪怕是一个要死的老。”孙儿哭了，泪先使梦变变，然后才到梦的外面。

“你呢？”“她到温泉去了。”这时索南班丹已从梦里来，看见睡梦中的孙说着梦话，他说不准他像以前一样跟到温泉去沐浴。脸上的泪在太下闪闪发光。于是，索南班丹飞往温泉。这时，飞机隆隆作响，横过，这是往返于北京和拉萨的定期航班。飞机在的天上，所有碧绿山峰和冰川的上面，像银成的梦境，闪闪发光。这时，索南班丹已经到了温泉边上。那个浴的女，在温泉中央，多么像一皎洁月亮，一朵莲苞待放啊，年轻的纯洁啊。孙女一甩长发，从中站立起来，仰望天空，正在成熟的闪闪发光。在重的硫磺味中，索南班丹的灵魂幸福地眩了。将逝的灵魂绕着丽充满生命的躯飞扬。温泉上的汽使灵魂也变得有些沉重了。他不得不后退一些。飞机飞走了，她又仙女一般手护着女人最最丽的地方，坐下，一切又渐渐一片温之中，最后是丽长发和新鲜的脸留在了面上。慢慢漾，那张脸因此慢慢失去了形状。

接着，索南班丹看到了自己的那匹白。

几年前，他到自己老了，就把白放生上山了。这时白远游跟着最新鲜的草和最凉的风直到雪山下面。最后，天最终要消失一阵了，夏天到来，日益壮大，山上正在酝酿雪崩，知这个。现在，大地轻轻颤动起来。雪峰上传来隆隆声响，雪慢慢地从最倾覆下来。白惊了，尾竖，鬃飞扬，拼命向山下奔跑。

雪崩止息时，它看见了久违的主人。看到主人飞在天上。

于是，更拼命地向山下跑去。白仿佛一银光芒。但也赶不上灵魂如此轻捷地飞翔。

灵魂归来了。

索南班丹已经不能通过躯说话，而且一张脸也全麻痹了。他不能向围着的家人、亲戚、乡亲一个表示他已归来的表情。这次，灵魂被束缚住了，被框定在的东西中间。

但他抬起手臂，就那么吃力地轻轻抬起一。人们立即就明白了。他被抬到屋外的平台上。四肢僵直麻木的老人面对渐渐西沉的夕。往事的影显现，像前一张张模糊的脸，纷错落，涌现，又猛然一下消失。空的睛里一无所有，只有红光，晚霞一般燃烧。

老人实际上已经死了。听不到哭声和祈祷，睛里光芒正渐渐黯淡。趁他四肢温，儿亲手给他穿上上路的衣服，那是怎样的盛装啊。但针尖大一亮光还在里闪烁不已。

“你是在等孙女回来？”儿俯在他耳边问，那针尖大的亮光就闪动一下。

“还是等你的？”那针尖大的亮光又闪动一下。

寂静的黄昏里立即就响起羊群归栏的声音。孙女奔上楼来，长长的哭声地而起，像一旋风越升越。老人双里那亮光就渐渐放大了。夕把环绕在他四周的人影拉得越来越长，堆叠在房下边空旷的平地上。羊咩咩叫唤，声音悲凉。丽的牧羊女披着一丽长发，向爷爷俯下去。这个正在成熟的生命在老人额上亲吻一下，老人得到祝福的灵魂就要上天国里去了。夕正向山野，河，林和牧场挥洒最后的金光。

“！”一串蹄声，索南班丹的坐骑到了。他的放生多年的坐骑。那时，他说：“你去吧，我老了，你像风一样自由自在了。”现在，白飞奔而来，人们在这境况里甚至不清楚它是一匹有血有的生灵还是一灵魂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