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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帕拉(3/3)

的磨坛都是这样,来奥帕拉的路两旁不时可以看到这沉重木翻搅起来的雪白。溪在我们面前注大河,那里的海滩上群集着传闻中才有的鱼群。那些圆圆的蛙卵一样的鱼和那么多无声地翕合的阔大的鱼嘴给人以十分刻的印象。

我想我是害怕了。

我问:“奥帕拉到哪里去了?”

“奥帕拉来了。”老看看我,然后起轻捷地翻上一匹不知什么时候现的驴。他呶呶嘴,向着他在驴背上双手搂的那个老女人的背影。天很快变了。周围的一切景仿佛都像是自一段光不足的胶片。我突然领悟到自己是神游到了某个难以确定其质的空间状态去了。这一来,草地、老人、驴都消失了,光又重新变得明亮了。我发现自己醉得不十分厉害。不然我就不会骑坐在旅馆院前的木栅上,看一匹栓在苹果树下的白懒懒地咀嚼草料。沟里的经过树,使树也带上了一朽腐的甘甜味被役使得已经非常厉害了。瘦骨嶙峋,神空。我觉得这是应该逃避的,以免引来恶梦。

下栅栏。来到街上。

又在这座年代并不久远但却显得疲惫破败昏昏沉沉的城镇中行走。这是今天的黄昏,今天的槐香气,而不是梦境。我提醒自己对这一给予必要的注意。但黄昏味的光芒一经垂落下来,这提醒也就显得无济于事了。我看见一个退休已经好几年的同事。我知他没死,但在这样一环境中遇见他他就我中成为鬼魂。他向我招呼时依然显得拘谨。那副漂亮的眉下依然挤着那对细小的总是显得过于严肃的睛。双颊也以过去那程度凹陷。

他用一两片锡箔纸互相沙沙的嗓音向我问好了。他告诉我他仍然在搜集民间长诗。几年前他的一民间叙事长诗《奥帕拉》寄给某刊。一年后一由某刊编辑署名的同题长诗在某版社正式版。后来他就告病退休了。现在我和他在奥帕拉镇的街不期而遇,他说原来版的《奥帕拉》只是有关长诗主人公情的分。现在他已陆续整理了另外四个分,还有更多的分等待搜集整理。

我问他以后在哪里版,如果有困难,我可以帮一忙。

他用狐疑的光看了我好久,缓缓地摇摇,说:“不,我只是写下来。不版了。决不版了!”他的光像舞台灯光一样变幻了,变得对他前的一切充满蔑视“现在我是跟一个落的人们去朝拜圣迹,那个能演唱《奥帕拉》全的老人预言他将死于归途,我从他那里得不到《奥帕拉》全了,你们也不能得到,我要给他送葬。”

“谁?奥帕拉?”

“那个老人。”我看见他狭小的里溢了泪

这时,我们已经见到车站旁边的旷地上朝圣的人们燃起的篝火。他走近牧民们宿的营地就消失不见了。只有那团篝火闪烁,照亮了那群朝圣的牧民,照亮那些男人袒的臂膀,婴儿的明亮睛,母亲的饱满房。而街两旁的树下暗藏着过去未来的自在的时间和一些疯狂飞舞的蚊虫。镇上来纳凉的人们全聚集在街灯下,几乎所有人都在用旧币换取新版人民币。大多数人手中都有了面额不一的新钱。新钱在一双双手上扇动,发的声响犹如一群麻雀受了惊吓同时腾飞时的声音一样。灯光辉耀着激动的人们,奥帕拉因而焕发烈日下所没有的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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