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的说法，都是农村剩余劳动力和城镇无业人员。他们因为汗渍而显得灰暗的衣着，他们的脸上带着自认倒霉的那人茫然的神情。这时，你不太相信这人会碰到这样有诗意的事情。我以为碰到女鬼总是件有诗意的事，女的吊死鬼除外。在我读过的鬼故事里，碰到的吊死鬼总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飞机有好些天没有来了。它们总是连着现好多天，然后就连着好多天不再脸。世界杯还在轰轰烈烈地行。城里的人们开始对那个故事的真伪有了烈的兴趣。先是把菜市场门布告栏里黄纸写成的讣告都看了，一直看到两个月以前的，没有找到三车夫碰见的那样一个女人。打电话到派所，回答没有失踪女人的案。居然还有人找到医院停尸房去，看那里是不是为火葬场送去了那样的业务。医院看停尸房的是个壮实的大汉，每当太来，就拖着一橡给病房周围的坛浇。他对来人说，你之前就有人来过了，你们都疯了，你们不是疯了还是咋个？喇嘛说，鬼，早在解放前就叫我们庙用法术撵光了。两相比较还是守停尸房的人回答得有意思，你们不是疯了还是咋个？受了抢白的人还因此有些兴，说，不要叫，还有人要不断地来找你。

现在，每一天的考证结果都成了满城传的话题。但有一个问题没人注意，那就是，真想把这事个落石的话，可以到两个地方。一个是到火葬场，一个是找到那个八十一号三车的车夫。但没有人这么，也没有人对没有人这么提疑问。

我想，没有一个人想会要显示自己的聪明，而去破坏公众的游戏规则。于是，自己也丢开了那个鬼故事自己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在一个过去只是一片荒滩上建有一座寺院的地方，我的现也算是时代步的一个标志，在一个万余人的小城里当一个作家。因为原来单位由于缺钱而只保工资，不能开展业务工作，我几乎就是一个专业作家，每月四号去领了的一份工资，剩下的时间就在家里读书、写作、冥想。这几天，又借看足球赛而戒烟，心里难受就丢下闹鬼的事不再理会。世界杯决了八，我为被保加利亚淘汰局的墨西哥到难过，才又走近人群，却听到他们还在闹鬼。

我听到人们还在闹鬼。但知这已经是弩之末了。

考证一步。已经靠近结尾分。一说，是有这样一辆八十一号三车，是这辆车和这个车夫拉过这样一个女客，但不是在这个小城，而是有着几百万人的省会。在大地方。这个故事在大地方传开去以后，那个车夫就载不到客人了，只好来到这个小地方。这符合汉人在自己地方不太如意才来这些地方的规律。现在，这个故事传开来，像疯狂蔓延的火焰一样。那个人在这里再也找不到生意了，带上他那拉过一个怪客的三车到别讨生活去了。再有一说是，自从小城里有了三车就有了八十一号。据说这个挣钱不多的行业也是有赚有赔，甚至有到把车卖了抵偿债务的。但这个八十一号一直有着很好的生意，同行们嫉妒，便编了一个有鼻有的故事。据说，有了这个故事，车夫就没有生意了。只好把号牌还到警队，卖了车到别的地方讨生活去了。但大多数人都不愿相信后一说法。为一未曾有过的事情付那么多的激动总是令人尴尬的。后一说法也就没有多大市场。但这后一说法的作用在于使人们觉得这事情再津津有味地说下去实在是没有多大意思了。

天气一天天起来，短暂的夏天正在来到。

晚上满耳的雨声，早上起来满的光。我知自己着这个小城。走在街上，洁白的槐已经稍稍有泛黄，这就是说，它们也快到凋谢的时候了。黄昏时分，人们的脸隐了朦胧的光线里。我们知，人们的脸总是显些不叫人喜的东西。现在，这些东西都隐藏起来了。只剩下一个一个的廓，穿过一团树，又穿过一团树。我不知那些树像不像他们不断获得又不断丢弃的话题。要是你知他们刚刚对一个鬼故事失去了兴趣，正在等着一个新的话题来烧灼嘴的话，前的情景还是像一个隐喻。现在，作为一个过渡的题材，他们选中了已经半个月没有现的直升机。他们争论的不是飞机的什么，而是三架飞机里是不是有一个驾驶员是这个地方去的人，回家时是不是开了飞机回去，飞机是不是降落在房上的，降落的时候房是不是给压塌了。电视里说，一颗什么四分五裂的彗星就要撞到火星上去了。明知撞击是发生在火星背着我们的一面，但我还是到有些可惜，好像要是发生在正面，在一个没有天文设备的地方，自己能看到什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