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情重于一切，说要天长地久…”

“这样说，很傻吗？”小宛困惑地问。

张之也抱她，忍不住吻下去：“傻，傻得独一无二。”他抱着她，仿佛抱住一件瑰宝，生怕打碎或失去。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恐惧，怕伤害她，怕失去她，怕不上她，他该怎样来保护他的瑰宝呢？

仿佛突然下定决心，他问：“小宛，我知等这场演完了，你会有几天假期，想不想去上海走一趟？”

“去上海？为什么？”

“去旅游。还有，拜见这个人。”张之也展开一张报纸，梨园消息一版题写着：梨园前辈林英八十大寿。

“林英是谁？”

“若梅英的师，当年‘群英荟’的刀旦。”张之也怂恿着“她住在上海，地址我也到了。她一定很清楚梅英的事，你要是想见她，我陪你去。”

“好。我去。”小宛立即便决定了。

该怎样评价梅英呢？

一个戏，大烟鬼，军阀的五姨太“文革”中畏罪自杀者…

也许，在世人中，她一生中从未对过什么。

即使死后，也只是一只糊涂的鬼。从来都没有对过。

可是，她却执迷不悔，执著地，也执著地恨，即使死，仍要苦苦追寻一个答案，要等他，找他，问他：我要问你一句话。

我要问你一句话！

小宛决定替她找那句话的答案。

然而走之前，还有一场重大的演要准备。剧团很久没有这样张闹过，一的行，一匣匣的面，一场场的锣鼓，一叠叠的节目单，小宛在准备服装之余，还要帮着叔叔伯伯婶婶们眷清场次，并在排练时充当临时场记和茶小妹，忙得不亦乐乎。

先是响排，后是彩排，再是走台，然后，就要正式演了。

演前夕，溶给演员们最后的动员报告，大谈京剧表演的历史与前景，谈当代演员的任重而远。

“这次的曲目都是经过挑选的，最适合表现戏剧的‘综合’与‘虚拟’，而在‘程式化’上有大力的改革，叫人耳目一新。选择《贵妃醉酒》开场，就是要充分现这个戏剧的‘综合’，歌和舞是密不可分的，而舞蹈又与武功一脉相承，贵妃的布景和行都是最讲究的，音乐也华丽，动作比较大开大阖，最能表现演员的唱功与段；而选择《大劈棺》压轴，是为了它的力度，在舞上我们曲了南剧的焰火效果，相信观众反响一定会很烈；《倩女离魂》是新戏，这次只表演其中一小段，试试效果，也好继续改。总之，相信我们的时代是最好的，我们的演员也是最好的，不能‘绝后’，也要‘空前’…”

溶很擅长这类鼓舞人心的报告，语气很是煽情。小宛有些哭笑不得，替老爸到无奈，他昨晚还在跟自己叹剧团的演员青黄不接，功力不济呢，新来的琴师甚至连“二黄”里的“散板”和“摇板”都分不清，最常规的“导回龙”都常常错，本来应该“导板”一句后接“碰板”回龙，补足一个下名，再接原板、慢板的，叫“碰原”他可好，常常“回龙”后就一路“摇板”下去，简直除了“西”就再不会其他的调调；演员呢，也是“韵白”和“京白”混不清，念白时统统是底下打个转儿就应付过去，快时不见利，慢时不见妩媚，脚尖不肯跟着脚跟走，风不肯跟着指尖走，袖不能跟着心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