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的心声？

张之也却不会跟着跑题，只追准一条线儿问到底：“还记得胡瘸开的店叫什么名字吗？”

“记得呢，叫‘胭脂坊’。”

店招牌叫“胭脂坊”

胭脂坊不卖胭脂，却卖布。

暗，织锦，平纹，斜纹，纺绸，绉缎，绒，丝棉…卷在尺板上，平整地排列在一起，汇成彩的河。既华丽，又谦恭，像待嫁的秀女，等待客人挑选。

一旦经了刀尺，丝线，捆边，刺绣，变成一件件衣裳，就有了独立的生命，固定的前程。

胭脂坊的老板站在那彩的河前，手里的拐像是撑船的桨，角噙着买卖人特有的谄媚的笑，睛里却着恨意。他的底下，久久地压着一个名字：若梅英！

压得牙酸。

若梅英昨天又给他吃了个钉，这已经不知是第几百几十回了。他为了捧若梅英的场，从上海跟到北京来，大银钱白地扔去，成篮的往台上送，可是，她连个笑脸儿也没给过。

送去的礼都给扔门来，里犹不饶人，冷语戏：“就这些冠也好送给我若梅英？赏人都嫌寒酸。真是看一都觉得污辱呢，青儿去哪里了？还不打来给我洗脸。”

不过是个戏，凭什么这么糟践人？在戏台上扮久了公主皇妃，就真当自己是公主了！

胡瘸恨哪，恨得牙龈，他好歹也算是有有脸有家底儿的人儿，在上海滩说句话也落地有声的，受到这样一番奚落，如何忍得下？

那一日，探准了若梅英府上开赏宴，便千里迢迢地，托个伙计辗转将只锦盒送过去，假托某官厚礼，嘱咐面呈若小。门房不知有诈，兴送到厅里，报说送礼人在门外立等回信儿呢。若梅英当众打开，见用锦袱裹着，手绵，不知何，随手一抖，满堂人都尖叫起来，成一团——

那包袱里落来的，竟是一只被敲碎脑壳剖腹挖心的雪猫尸！

“这人太龌龉了！”小宛愤愤。她终于明白，不是胡伯，而是胡伯的爹与若梅英有过一段渊源，祸及孙。那，到底是怎样的恩怨？

“后来呢？若梅英有没有报复胡瘸？”

“没有。这些闲人多不胜数，个个计较起来，哪里还有得闲？”叹气，余怒未息“要说胡瘸结小，也不是一年两年了，真没少费心思，那篮衣料送得海里去了。烦他衣裳，他每次都儿地亲自捧了送上门来，说是送小的礼，不收钱的。小怎么看得上呢？反而多给一倍手工，让我打发了他去。了那件事儿后，就再不去他店里了。”

“若梅英这么骄傲，不是会得罪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