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吧？他喊的是什么？又抱憾的是什么？

是力不从心，无可奈何！自古至今，英雄从来不怕沙场死，怕只怕，报国无门，有力难为。无能不要，最怕是无奈…

我泪了，在“壮志饥餐胡虏，笑谈渴饮匈血”的歌声中，在大漠黄沙残古的悲怆里。

月落星沉，乌啼霜满天，无垠的荒漠风沙飞扬，遮莫前路。我到底要去哪里？

天尽，沙的忽隐忽现里，有一个大的背影在等我。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等得手中的剑也锈了。

剑没有机会杀人。所以成了废铁。

我没有觉到剑气，但是却到了寒意，也到了持剑人沉的无奈。

一个不肯剑的武士，还能称为武士吗？

我走向他，受着他越来越近的心事，觉得莫名悲伤。为什么？为什么要悲伤？为什么要无奈？把那千古的心事给我好吗？把那沉默的背影转向我好吗？

风沙更猛了，那武士终于慢慢转过来，转过来，转过来，仿佛电影中的叠影镜，无数无数的铠甲武士在缓缓转。

我屏息，目瞪呆，不知自己会看到一张威武英俊的脸亦或一张凶狠可怖的脸，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形象我都不准备逃避。我只知，我要看到他，从小到大，我已经梦见过他太多次，我要知他是谁，只要让我清楚地看到他，就可以去尽心。

终于，我看到了，漫天风沙沉淀，大地无言，那张脸，无比清晰地显示在我面前，那居然，只是我自己！

我大叫一声，惊醒过来，颈上犹自飕飕发冷，仿佛有人在轻轻气。

这已经是院后的第三天。

呕吐的症状有所缓解，可是仍然烧不退，大分时间都在昏睡，梦一个接着一个，梦里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回过来，从小到大就在寻找的答案，原来竟是我自己。

贾宝玉对着镜睡觉，梦见甄宝玉，一个自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醒来后，发现不过是一段镜缘…

真相令我万念俱灰。

护士每天对我重复一次：“那个男人又来了。”

“是吗？”我回应，心无限苍凉。不能表白的是不能鞘的剑，锈了，钝了，伤的只是自己。也许，梦中的武士真的只是我另一个自己，一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同样的无奈，同样的压抑。他是因为战争，我是因为情。也是一场不见硝烟的战场，同他一样，我没有剑的资格。

生命中从未有过一个时刻，如现在这般充满无力。我在梦中辗转地叫：“张楚，张楚…”有时醒着，也会忽然开对自己说：“张楚。”完全分不清梦与现实。

何响起一声叹息，我蓦地发现病房里有人。

不，不是发现，是觉到，或者，就是因为觉到有人来我才醒的。醒了，也如梦一样，迷迷茫茫地四顾，然后，我看到了他，张楚！

我愣愣地愣愣地望着他，他也愣愣地愣愣地望着我，似乎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

而我，则怀疑自己本没有醒，只是从一个梦走了另一个梦，一个有张楚的梦。

张楚昂然地立在我的梦里，憔悴，悲伤，可是不掩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