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阻碍地接说：“中国古典文学中讲究‘哀而不伤’，就是这一重意思了。”

我的睛忽然就了，心中被狂喜充满。我终于，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对话的人，终于可以同一个人仅仅因为对话而无比兴奋，谁能了解那谈话的快乐呢？它是比饱味佳馐或者考试得到个好成绩以及奖中彩票都更加难得而令人心生激的。

对着这样一位从天而降的知己，我忍不住说心底最的秘密：“小时候，我一直有个奢望，想长大了重续《红楼梦》，后来读的次数越多，就越知这是不可能的。可是，我一直盼望有个人，可以真正地揭《红楼梦》真相给我看。这个愿望，和那个想找到木灯笼主人的愿望一样烈。”

他又是微微一震，正想说什么，这时候我听到呼唤声，是小李，他一路找来了。我惊起来：“天哪，我把小李丢了。”忙回应着“小李，我在这儿。”

小李穿过竹林，抱怨着：“怎么搞的，一转就把你丢了…这位是…”

我替他们俩介绍：“这是我的同事李培亮，这就是我欠他钱的那个人…”这时我想起谈了这么久，居然还不知他的名字呢。

他笑一笑，主动伸手来：“我叫张楚。”

张楚。他说他叫张楚，是大学古文老师。

好年轻的大学老师。好儒雅的青年。好英俊的张楚。

或者，他并不算十分英俊，可是，却绝对称得上英，英气，傲岸，傲岸之中，又有儒雅的味，如玉树临风，超然外。而那超然的气质，是那样地引着我。

我莫名地喜，从黄叶村回来的路上，一时沉默得神游天外，小李问我话也听不到；一时又夸张地活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话里全无主题。小李几次说我反常，我只是吃吃笑，不辩驳，也不解释。

晚饭也没吃就同小李告别了，托辞说太累了，想早回去休息。可是回到酒店，却又兴奋得睡不着，心里面像有一整支队伍在兵似的，纷至沓来，熙攘杂。有个名字，擂鼓一样重复地响起：张楚，张楚，张楚！

发生了什么事呢？这样地心神不安，这样地坐立不宁，这样地情不自禁，这样地若喜还嗔。

站在酒店窗前，我拉开厚绒的落地窗帘和轻薄的纱衬帘望去，月光斑驳地筛落在院中，随风轻快地跃着，是一只只悉秘密的灵。

风来，我又想起张楚烟的样，烟使他的睛微微眯起，有无意地远眺，带着迷茫，又似沉思。当他开说话的时候，中的忧郁便一扫而光，仿佛雨霁云开，令人惊喜地帅气明朗。他微笑，专注地倾听，发丝在风中微扬。牵起我的手时，那样自然，温和，如同兄长。那一刻，我真有期待，可以就这样，将自己的一生一世，付他手中，随他走遍天涯海角。

我蓦地一惊，是吗？在张楚牵起我手的那一刻，我曾经期待过永恒吗？期待过一生一世的给予和接受，天长地久的长相依偎吗？

如果，如果可以把自己所有的心思与盼望从此付与那样的一个人，该是多么惬意满的事情！可以吗？可以这样一个好的梦，就此沉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