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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的雪灯笼(4/4)

认识张国力的那天晚上,我好激动,千百次地对自己重复着:“我有朋友了,我有一个朋友了。”

这个朋友来得这样及时,闪亮,而且,无所不能。

他很会打架,曾经带着我打遍了所有欺侮过我的乡村孩,而最特别的是,他却并没有因此成为农村孩的众矢之的,反而成了他们的领袖。无论他现在哪里,边总会立刻聚集许多追随者。而我,则是最忠实的一个,对他言听计从,寸步不离,并且因为他对我的格外温和而无比骄傲。

那么多的孩中,他和我玩的次数最多,并不因为我是一个无用的小女孩而嫌弃。这使我更加死心塌地地崇拜他,曾经,童年最大的渴望就是可以永远同他在一起,日夜相随,永不分离。对我而言,靠近他,就靠近了温情,快乐,知识和幸福。

他教会我许许多多的游戏,但最喜的一,还是制作雪灯笼。

那年冬天很多雪,我们常常了雪灯笼来玩,搓着手,跺着脚,很冷,但是很开心。而且约定了,以后每年下雪都要雪灯笼。

可是,冬天还没有过完,他就忽然说要搬家了,他说,爸爸“摘了帽”他们要走了。

我不懂什么叫“摘帽”只朦胧地知是喜事。可是,我却一也不兴,哭红了睛拉着他问:“你还会回来吗?”

他很认真地想了又想,忽然问我:“你今年几岁?”

“六岁。”

“好。再过十二年,等你满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回来娶你。”

“真的?”

“拉钩!”

我伸手。两只冻得红红的小手指勾在一起,拉过来,拉过去。

六岁,尚自情窦未开,却早早地许下了今世的白之约。童稚的声音,气,却十分庄严。“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要!”

一百年,很长了。一百年都不反悔,那是定定的了。于是放心地松开手,向地上吐一吐唾沫,再用力地跺两跺。

不知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但是小孩都信,历久沿袭。

而且还有信,是他亲手雕刻的一个小小的木灯笼,莲型的,外不忘了刻上他的名字:那气壮山河的“张国力”

然后我们就分开了。

夏天来时,我的家也搬了,一搬搬到台湾去,中间再也没回来过。

台北的冬天没有雪,我常常以为自己会忘记他,可是每每提起笔,他的名字就会自动浮起,于是,我会用心地在纸上一笔一画地描:张国力。

童稚而执著,是刻意的模仿,他小时候的笔画。

张国力。生命中最初的文字,一生一世,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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