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平生第一次舞，也是第一次与男人如此接近，近得几乎可以听到他的呼。芬芳的喜悦打心底里随着香散溢来，连睛里都满了快乐。

她只穿着一单薄的内衣，瑟瑟地跪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事实上，她所拥有的也的确只有她自己，她自己是自己的珍宝，自己是自己的保护，自己是自己的筹码，同时又是她自己的退路。

断亲疏的。

光照在睡在一旁的卢克凡的脸上，他的笑容如此酣甜，就好像浸泡在浴里。心在他的床前站了很久很久，小小的眉蹙着，与年龄不符的沉与专注，然而边却带着笑，仿佛一个小母亲在看自己的孩。

老爷醉迷离地望着她，望着那一张桃脸和那一香渐行渐近。她说：“老爷，我来扶你。”她的手搭在他的手上，很近地贴着他、偎着他，一贴近整个人就下来，与其说扶着他，倒不如说倚着他。

昨天她刚过了十三岁的生日。她已经满十三岁了，与杏仁儿嫁给老爷那年同龄。

老爷一把便将她抱牢了，一直抱门都没有松开手。太太不在屋里，这可真是天作之合。老爷将她抱上了床，松下帘…

大少爷的话，都是金科玉律；大少爷的计，更是算无遗策。

杏仁儿陶醉地呼着这心仪的气味，追随着她生平仅见的这一个贵男，跟从他，模仿他，领悟他。

她简直不知要怎么样疼他才好，只要他愿意，她会把一切她能够给可以给的东西全都给他。遗憾的是，她自己所拥有的也不多，她甚至，没有说话的能力。

杏仁儿想，原来快乐也是有颜的，那是三月桃柔艳的绯红。

这绯粉红颜从此将永生永世地烙在她的记忆里。如果有一天她化成了灰，也会是一片粉的灰；化成了烟，也会是一缕粉的烟…

不知是惊是冷，她的小脸苍白无血，绷得的，却仍然小小声持地说：“老爷，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要我。”

她却突然一个鲤鱼打下了床，小脸绷得的，很认真地说：“老爷，你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要我。”

心在一片杏粉桃红的梦境中醒来，仿佛闻到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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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为了大少爷才答应嫁给老爷的。因为少爷教她舞，识退，解风情，不过是为了要她他爹的妾。

她看着窗帘上的光，烈的光线可以把一切布料或彩变成白半透明，也可以把脑中所有的想像剔空剜净。人们刚刚睡醒第一看到光时的智商等同于初生的婴儿般单纯明媚。然后扑跌而来的各关于现实的烦恼与思想便如挡住光的乌云，在把人从床上拽到地上的过程中，也把光屏挡于思想之外。

那晚老爷宴罢归来，看到她穿着新炉的银衫洒裙在院里梳，腰间松松系着条墨绿弹的腰带。他没有想到为什么一个丫会在这不早不晚的时间当院梳，却被那一实的厚发引住了，不知为什么，那发丝中居然有香。她在香里回过脸来，对着他嫣然一笑，就像一朵桃开放。暮冥冥，那张清秀的小脸浮起在黄昏里，有如真如幻的。

老爷只当听不见，伸手来拉，挣扎间，镯从她的腕上脱落下来，碎成了几段。那清脆的响声让两个人都愣了一愣。老爷“咳”了一声，她便赶跪下了。

心叹息。作为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她的叹息实在是太频繁

她并不反对老爷“要”她，只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要”

老爷当然明白。老爷不很愿意。老爷在这里嗅到了一谋的味：空的院，空的屋，少女在院里梳，少女在床上抗拒，不肯“不明不白”…老爷不喜别人设圈给他。老爷罢了手，说：“那你去吧。给我打盆来洗脚。”

她依足了他说的每一句话去，仿佛完成功课。

起初是他在前，她在后；后来他便转过来，与她面对面，手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