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光远远地越过我投向不可见的时空里，除了先知，我已经无以教她。

正如她所说：“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谁知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如果你可以重新来过，你会不会改写自己的历史？”我不甘心地追问，宛如一个问题多多的小学生。

“不会。”她断然地说“事实是惟一的真理，事实就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即使是错吧，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经历同样的错误。错过了，以后便不再错。修改历史，等于是重新面对自己曾经的错误，也就等于是重复错误。如果那样，为什么不脆忘记，选择往前走呢？”

与其重新开始，不如从此开始。我愧然，这才是立地成佛的大智慧，大悟。

然而这样的智慧通明，也并不能帮助她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我本来还想告诉她将来数十年间的命运，让她知将要经历的沟沟坎坎，好预先躲过。但是现在这些话都不必说了。

只为，我所以会知，是因为那些已经发生。而发生了的便是事实，无可改变。这是命运，是劫数。

“不要再来看我。”她再次说“不要希望改变历史，一切违背常理破坏宇宙秩序的法都是有害的，会受天谴。”

“天谴？”

“你们中会有人受伤害。”

此刻的张玲对于我，倒更像一个先知。没有任何好奇心，没有恐惧和侥幸心理，有的，只是从容，淡泊，安之若素。她甚至不想知我到底是什么人，通过什么方式来见她。也丝毫不关心她将来还会经历些什么。她只是平静地告诫我：“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尽力而为，听天由命。我震撼，这究竟是一份消极的争取还是一积极的承担？

她的话里有大智慧，却不是我这个枉比她多五十年历史知识的人所可以轻易领略的。

“可是以后，我们真的就不再见面了么？”我低下，不舍：“或者，你可以我的梦？”说，忽然觉得无稽。面前的张玲，是一个与我同龄的活生生的人，可是我说话的吻，却分明把她当成了一个灵魂。

灵魂。对于张玲而言，此刻的我，才真正是一飘游的灵魂吧？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归于何？

我回到沈曹边，抑郁不乐。同一间屋，极其相似的摆设，然而光线亮了许多，我站在张玲“方才”站过的地方，承受着同一个太给予的不同光环，沉思。

“见到她了吗？”沈曹问“莫非她不见你？”

我叹息，他真是聪明，聪明太过，至于窥破天机。世人这样的人叫作天才，然而又有个词叫作“天妒多才”

所以张玲告诫我适可而止。

“我见到她了，但是她同我说，天机不可，让我停止寻找她。”

“她这样说？”沈曹一呆“记得那次你梦到她时，也说过这样的话。”

“是的。”我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沈曹，时间大神似乎不祥。”

“什么？”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于是将自己曾经私往常德公寓求助时间大神未遂，却在梦中相遇贺乘龙的事说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