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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人无非嫖客与女人都不是天使((5/5)

但现在有了我——天使和鬼是最佳拍档,或者脆说,是孪生妹。

“原来天使和鬼都是一样寂寞没有朋友的,所以她们只好自己朋友。”我嬉笑“这叫一尺,一丈,注定要向。”

姥姥闲时给我讲过八大胡同里老鸨整治刑罚。

最有名的一叫猫儿爪——将女绑起来,穿上衣大,袖,扔一只猫去,藤条只往猫上招呼,这叫打猫不打人。猫儿急了,上蹿下,横抓竖咬,是一最残酷难忍的贴折磨,受到这刑罚的人真是宁可立时三刻死了也不愿再多捱一分一秒,三藤条下去,再倔犟的窑儿也屈服——也有更烈的,当场咬自尽,以躲酷刑。

里的姑娘们听到“猫儿爪”三个字闻言变,比死还害怕。不过好在多半也只是听说不会真施行,有些姑娘一辈别说挨罚,就是看罚也没看过。因为施过一次猫刑后,姑娘的脸虽然没伤,上可是已经惨不忍睹,姑娘的是老鸨的本钱,轻易也是不舍得下手的。我在枕畔讲给夕颜听,她骇笑:“老鸨也是真人扮的?”

笑得我泪来。

夕颜对旧时青楼故事十分兴趣,总是磨着我多讲一些。

我于是细细地说给她——

“清小班的红姑娘们都有自己的贴女仆,相貌端庄,手脚利落,伶牙俐齿,负责姑娘房中的所有杂务,扫地叠被铺床,伺候姑娘吃饭梳妆,给客人端茶上果递巾,在姑娘拖延着一时半会儿不肯见客的当儿陪客人说话,先要替姑娘造势渲染气氛;姑娘局的时候,女仆要拿乐化妆袋,还要在席间替姑娘喝酒;甚至有时候客人持要在院过夜,但是姑娘还是,房中不能留客的,就由女仆替她陪客人留夜…”

旧时老鸨调教红姑娘,先要行职业培训,约等于今天的上大学,请了老师来教习琴棋书画,每天的功课相当重,学不好一样要留堂罚饭面思过。资质众的还要被挑来单人施教,那就跟带研究生差不多了,在普通的功课外再加上一两项独门绝学,务必让客人魂萦梦绕方罢。

们诸如唱曲弹琴舞这些基本功师了,才刚刚够见客斟酒打茶围的资格,只当见见世面,跟随红姑娘学习应酬,等于实习。住的仍是大屋通炕,不能有自己的房间接客。

边学边练着,一边继续培训化妆打扮的技巧与待人接的礼数,一边正式钻研如何以音容笑貌来媚客,最好就是让他一见钟情。学而时习之,每次了局回来,老鸨都会叫过姑娘来详细询问她今天的表现及收,并帮她总结心得。两三个局下来,那客人还不能专情的,女就要被嘲笑没手段了。

到了这一步,最后才是学习床上功夫,那是非得要让客人肯于一掷千金才能使来的最后绝招…

夕颜听得脸红起来,每每慨:“红姑娘真不比女人容易。名如名,也是一天分。”

又说:“能,其实是一个女人最辉煌的成就吧?不是吗——不仅需要天生丽质,还得有后天的心机,手段,加上天时地利人和,几百年才能成就一颗明星,如怀珠,都是沙砾与海狼的华。”

“相比于名,普通的家主妇真是大海里的一粒沙,生前未见任何光辉,死后更是瞬即被世人遗忘。生亦何?死亦何苦?白来世上一趟。”

“如果能重新选择命运,我宁可——”

“你可是‘夜天使’里惟一的真正天使!”我忍不住打断她“别告诉我你的理想也是一个女。”

“当然是。为什么不?”夕颜冷笑“我越来越觉得你姥姥的话说得真好:世上人,无非嫖客与女。”

“但是你不是,你爸爸不是,你妈妈不是,大小不是,秦晋和阿不是,我和风之间的关系,也不是!这些情,无论与不或者浅,至少都是很纯真的,不是嫖客与女,不是买与卖。”

“可是谁知呢?”夕颜的嘴角仍噙着鬼魂附般的冷笑“不是说情就是一个人欠了另一个人的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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