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发抖，刚才还巧如簧的他，竟被香如魂清楚利落声声血泪的几个问题问得张结，汗如雨下。

香如继而转向被告席，看着那两个伤害她的致命敌人，神情益发沉、悲恸：“是你们害了我。但不是你们杀了我。杀我的人，是我自己的襟。是我承受不住谀论的诋毁和人的抛弃，竟然轻生。我现在非常后悔，我对不起父母，对不起所有过我和我过的人，我用我的死来惩罚自己，也惩罚我的人，现在我知，这是错的。因为我死得毫无价值，我的死，惟一的受益人是你们，是你们利用我的死来巧言翻案，用一个没有人证的藉来颠倒黑白，扭曲事实。现在，我要你们当着我面再说一次，事实，到底是怎样的？”

在香如魂现的那一刻，两个凶徒已经惊惧到崩溃，他们毕竟还是人，面对被自己害死的生命不可能不羞愧、不畏惧、不惊心动魄，及至被她这样一问，再也承受不住，不由自主，跪下来磕如捣蒜，下去，其中一个更是号啕大哭起来：“我不是人，我禽兽不如，是我害死了你，是我看到你孤一人拦车，起了歹心，故意把车开到树林里去…”

另一个见到同伴招了，先还想阻拦，不及开，却忽然心如死灰，随之叫起来：“我招供，我认罪，我该死…”胡言语，诈颠发狂。

审案已经无法再行下去，法官举起一只手打算休，然而观众们已经一致喊起来：“伸张正义！为死者申冤！判刑！判刑！不能让犯人逍遥法外！”人们并不是没有正义，而只是缺乏一呼召。

香如仰起，两行清泪直下来，她仿佛向着所有的人祝福，又仿佛喃喃自语：“如果人们可以多一宽容，也许世上就会多一温。何苦这样苦苦相…”

接着，就像她突然现那样，宛如一阵轻烟，忽然间消逝无踪。然而有一阵难以形容的香气，飘溢于法之上，令所有人忍不住仰起来，仿佛在寻找香如魂的去向…

那一天从法院里来，大太又明又亮，辣辣地，让人不但不能抬，甚至就是地面上的亮也不敢瞪大睛直视。这样的光下，让人简直无法相信刚才的一幕是真实的见到。鬼魂是不存在的，但是正义得到彰扬——邪恶在光下同样地不能容忍，这就使真理比往常更加地理直气壮，好像有了光的壮胆似的。

人们复述着自己的见闻，然而所有的版本都大相径；记者们示在上的拍摄，底片却不知怎么统统曝了光。幽灵大闹法的故事成为街巷议的一个传奇，没有人可以确定真假，但是有一是肯定的，那就是犯罪人自动伏法。不论香如魂有没有现过也好，但她的确得到了正义的回报。

念儿在法外与天池会合，脸上满是泪痕，见了面，执手叹息：“她走了。”

天池安：“香如终于可以安息。”

“但是我从此再也见不到她。”夏念儿叹息“人生何其寂寞。”

琛儿轻轻一震，忽然话来：“若是肯多一宽恕，也许就会多一温。”她向天池摆摆手，一句待也欠奉，匆匆离去。

然而天池已经大约猜到她的去向——应该是去见许峰了，人生何其寂寞，她总得给他一个机会。

念儿又说：“香如还有心愿未了。”

天池知她指的是那本《芳百世》。香如回来，是为了帮助那些芳遗艳完成心愿，这一份遗志，天池将代为继续。她承诺念儿：“我们会帮她完成。”

“是的，你，我，还有卢越。”念儿终于微笑，忽然俏地眨一眨“程医生说你不理她了，那么，你会对卢摄影师多一宽恕、多一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