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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报复(4/5)

托生,这担惊受怕的日,他可真是过够了。

归航的飞机上,琛儿和何好并肩坐着,都是默然。

在昆明不过十来天,也曾一同游苍山洱海听暮鼓晨钟,也曾一起与客讨价还价斗智斗力,也曾加班作版到午夜然后沿街沿巷地寻找还未收档的宵夜摊,也曾有商有量地浮生偷得半日闲去古城里寻访特小店…一个月的故事,好像可以说上一生一世那么久。

然而终究只是一个月,终究也要有个尽,终究是快乐的日去得快,转便是归期,而归期便是末日。

其实又有什么不同呢?在昆明也仍是相,在大连也可以天天见面,可是心里偏就有景不再的迷惘惆怅,不住地默念着:回去了,梦醒了,再见的时候他(她)再不是他(她)了。

小飞机在半途中遇到大气,剧烈地颠簸起来,有小孩大哭,连空中小也捂住嘴跑开,乘客们小声议论:“空都吐了。”这消息像一阵风般传遍整个机舱,人们更加不安,然而何好却心清如,转过向琛儿微微一笑,平静地说:“我宁可希望飞机事。”

琛儿没有问为什么,但是她已经听懂了:如果这会儿飞机了事,他们就要死在一起了,从此不会分开。

她忽然想起天池讲起过的那个梦,在梦里,有个男人对她说:我和你死在一块儿。而天池回答:我愿意为你死一千次。天池一直想不起,那个面目模糊的男人究竟是谁。但是现在琛儿却忽然明白:也许,天池梦到的那个男人谁也不是,而只是一的理想。

人们总是渴望这样天荒地老生死相许的情,然而又明知这的不可能,便宁可以死亡使之永恒。极致的情是与平凡的生活格格不的,太平盛世包罗万象,最难成就的却偏偏就是张玲《倾城之恋》中那样世的情。

人们自欺欺人时,总喜寄望于未来。然而她与何好却是没有未来的。

他们有的,只有现在。

而现在,却又是什么都没有。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岁辞树。”而比朱颜与更稍纵即逝不可捉摸的,是快乐。

她偏过,轻轻倚靠在何好的肩上,这一程中,两人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飞机重新平稳,慢慢降落,整个大连市已在脚下,丘陵起伏,浩波漾,拥挤的街夹杂在山海间仿佛小桥人家的闲适缀,浑没有大都市的慷慨豪迈,倒有山村雅舍的小眉小。他们到底还是活着回来了。

大连到了,他们的时限到了。琛儿长叹一气,有泪从角沁,滴落在何好的肩,一下就被帆布衬衫收了。衬衫记下了琛儿的泪,何好知不知呢?

终于落地了,一颗心却仍然悬在半空中,忽忽悠悠地。琛儿和何好一前一后了舱,不约而同都走得很慢很慢,仿佛多延捱时分半秒也是好的。及至到了门,却又脚下仓促起来,简直有英勇赴义的悲壮。

许峰早已在接站引颈遥望了,两夫妻见了面,照例是一个轻轻的拥抱。往日里熟极而的动作,今天起来竟颇不自然。琛儿在投许峰怀抱时不自禁地向边的何好瞥了一,何好迅速将转向别,可是中那的神情让琛儿的心里忍不住一阵轻恻恻地痛,是微冷的风在湖面剪开一涟漪;许峰则是低着不肯看妻睛,仿佛怕她从中察觉了什么。

两夫妻各怀鬼胎,都有些栗栗不安,一个提议:“要不要先去看看天池?”另一个立刻附和:“好啊,好久不见,一起吃顿团圆饭也好。”都不急着回家,把单独相对的尴尬能拖一分钟是一分钟,好像怕上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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