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当年令正扣篮板的英姿——无论中与不中，他都是她心中的英雄。

真的很有趣吧？因为无颜的笑容这样灿烂甜。令正忍不住技起来，欣欣然：“真的很有趣吗？来，我现在就表演给你看，你睁大睛替我数，看看到底投中多少？”

“好啊，我们这就去买篮球。我老是用听的，还从没看见过你打篮球呢。”无颜雀跃。一切的遗憾都将重新填补，所有的往事都会梦境成真。虽然她一共只有二十五天，但是她不会介意大限来临时的烟消云散的，因为，她这二十五天，过得如此充实妙。

令正为无颜的兴致所染，兴致地说：“我自己去买篮球就好，你不是想回宿舍看看吗？反正我又不去，不如我们兵分两路，我去买篮球，你自己上楼去，等下我们在篮球架下会面。”

无颜说：“那就这样。”走楼去，却又在梯站住，回过来朝他摆摆手，才再次转上楼。

大学校园里女生宿舍的理向来是了名的严格，用学生们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一只蚊飞过也要验明正，是母的才可以放去，是公的则格杀勿论”——至于公蚊不咬人、母蚊才是血手，则不在校工的理范畴内了。

令正目送无颜走楼去，忽觉此情此景极是熟悉，以前他和瑞秋约会，便常常在这里等她下楼，又或是约会完了送她回宿舍，也总是在这里分手。如今旧地重游，是人非，不禁十分慨。

这便是昔日的校园，这便是他与无颜、瑞秋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曾经留下过他们的足迹，都有着无数相关的回忆。四年——十九岁到二十三岁——几乎是人生岁月中最青、最好的时光，就在这象牙塔中虚度了。

是虚度，对吗？无颜一场暗恋，走过了和她的视野一样灰暗无颜的青年华；而他和瑞秋，也在岁月的长河里证明了那曾经以为圆满的恋原来只是误会。那么，记忆的价值又何在呢？

他在这一刻这一地到茫然。如果当初他上瑞秋是错，那么谁又能预知今天对无颜的是正确的？如果人们可以直接看到结果才懂得取舍，那么追求或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他错了瑞秋，但是，这是在他知无颜对自己沉烈的情、是发现自己也上了无颜之后才得的结论。倘若一开始就没有瑞秋，一开始他的就是无颜，那么中间的曲折震撼、牺牲与得到也就都不存在了，那样，又怎么知他选择无颜才是对？

与不，是在得到与付之后得到的结论，是在放弃与选择之间的决定，然而，不到最后，谁都不能知这结论是否就是真理，这选择是否正确。而与不，终究，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是真的过瑞秋的。站在这校园里、这场上、这林荫下，他知，他是过瑞秋的，他和瑞秋的故事，曾经真实地发生，那些记忆与情节，历历在目，恍然如新，不容他否认。怎能尽忘那些甜的往事呢？他的初吻、他的初恋、他的初夜，统统属于瑞秋——人生每一个新的开始，都属于瑞秋。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几乎是为了瑞秋而活的，以瑞秋的快乐为快乐，以瑞秋的目标为目标。他怎能忘记瑞秋？

最初，他是因为无颜的盲目而选择瑞秋的善良；如今，他也同样是因为无颜的痴情而放弃了瑞秋的明。也许，瑞秋才是最无辜的牺牲品，不是无颜成全了他与瑞秋，相反，倒是瑞秋成全了他与无颜。

而在瑞秋与无颜之间，他是惟一的罪人。

因为不论他选择哪一个，都注定会辜负另一个；而他选择了又放弃，后悔了再重选择，尔反尔，拿得起、放不下，他，误了他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