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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正跑过来，瑞秋跑过来，无颜倒在血泊中。令正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抱在自己怀中，叫她的名字：“无颜，无颜…”

无颜在血泊中，无颜在令正的怀抱里，无颜听到令正在喊自己的名字，无颜抓住令正的手，很用心，很用心地告诉他：“我恨这无用的躯壳，如果她不能用来走近你…所以，我要用我的灵魂来你。”

“我恨这无用的躯壳，如果她不能走近你…所以，我要用我的灵魂来你。”

如今，无颜的灵魂走在黄泉路上，孤零零，飘，无所归依。令正，令正你在哪儿呢？

无颜终于说自己想说的话。无颜终于大胆地倾诉了她的。

在她临死之前。

然后，她就来了这里，来了黄泉。

一再上你的背影，

一再相逢在梦中，

即便转也不能忘记，

你是天边最远的那颗星。

谁的情不曾泪，

谁的痴心不会伤心，

如果大声喊你的名字，

会不会惊飞了天边的云。

无颜低低地哼着歌儿，希望可以抵挡那些来自黑暗中的恐怖的声音。

前方终于有了一光亮。是两盏灯？不，是磷火，是小鬼举着磷火火把在前面带路。

无颜有一些震动，她加步伐追了两步，跟着那星火走——只是一儿火，然而对她而言已是熊熊大火——这是她在这里第一次看见光。

那一星光摇摇曳曳恍恍惚惚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朗——前面现了一座桥，石的桥。也许是汉白玉的，透着清冷，桥上的雕刻很细，抛光极其圆，也许不是抛光，只是千朝百代的人经过时抚平了它——人经过那座桥，就变成了鬼。但躲过那座桥，也还是要成鬼——地狱也不收的孤魂野鬼。

无颜定一定神，看见桥上写着三个字，她要静下心来想一想，并且在自己的手心里照着笔画描一遍才认得那字写的是什么——奈何桥。

无颜在地狱里终于睁开了睛，看到了东西，这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见”——她看见了地狱。

“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颜生前一直渴望看见，渴望一个正常人。她持不写盲文，不用手杖，不墨镜，甚至学习睛怎样随着声音而转动，不使自己神呆滞。

然而她所经之，所有的细节都告诉她：一切的努力都只是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