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如…”我凄厉地叫着，扑向前。

然而雾冷风寒，哪里还有我亲的朋友苏香如的影？她已经被那团雾那阵风带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从今往后，她生不能为人，死不能为鬼，烟消云散，天上地下无觅了。

“香如…”我嘶哑地喊着，在迷雾中徒劳地挥舞双臂，想再一次握香如的手。

然而我只握住了念儿。

她地抓着我，哭泣着：“红颜，别叫了，香如她，已经魂飞魄散…”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香如，我用了那么多的心力来挽留你，想方设法不惜耗费自己的气来容纳你，却仍然不能让你多陪我一天吗？香如，别走，香如，不你是人是鬼，我愿与你同在，香如！

我抱着那件衣裳，昏倒过去…

故事到这里本来已经完了，但是还有几句闲话不得不说。

——直到很多年以后，那天在法上发生的一幕仍然被人时常谈起，却不能让别的人相信——所有在场的人事后都被洗脑一样，记忆参差，如真如幻，说不清那一切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实的见闻。

记者的镁光灯是闪烁了无数次的，可是底片洗来，除了混的白雾什么也没有见到。

没有任何影像或者录音可以证明那天的一切是真实发生。

但是犯人伏法是确切的结果。那两个罪犯亲承认了他们的罪行，其中一个据说后来在狱中得了神病，今生只怕都要住在神病院里。

香如到走也没能最终完成那本《芳百世》，但是画册仍然如期版了——世间万，有什么是十全十的呢？更何况香如的故事，为这本书了那么轰动的宣传。

新书上市的那一天，书店中人山人海，据店长说很多年都没有看见这样的大场面了。我不知那些无所不能的芳魂们有没有前来捧场——香如走后，我便失去了，再也看不到那些鬼魂了。有时候走在荷池边，想起旧时与她们和平共的时刻，还真是想念。

不知《芳百世》是不是真的可以芳百世，但街知巷闻洛纸贵却已成事实。我们三个人一夜成名，香如的故事被满城传诵，而我的“香云纱”供不应求，很快开了两家分店，两次开业，玉米都叫店送了篮来，但是他本人，我们再也没有见过。我仍然住在风荷园，但不再是小金的房客，而是用稿费分期付款买了自己的房，只有一室一厅，很小的单元。这里有香如的影和梦，我不愿意离开这儿。

念儿成了炙手可的名模，联系她拍广告、拍电影的片约不断，更多的则是情书，简直雪片一样让人眩。但是念儿的心很定，她从来便不是乏人问津的丑小鸭，即使变成天鹅亦不觉惊喜，一早就有大明星姿态。况且，她已经找到了她的王——封宇。

封宇就像他承诺过的那样，真的对念儿很好很好，他说：“从来没有想到过女人也会有这样的义气，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挽留一个朋友的灵魂，这样的女，绝对值得男人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她。”

我知他这一番话不只是说给念儿听，也是对我的祝福。我接受他的祝福，在情的选择上，我一错再错，然而经历这么多的事，人总会长大，相信下一次选择，怎么都会对一次。

至于柏如桐，他在法终审判决后就离开了，甚至没有再见我和念儿一面，而我们，也实在没什么话再同他说。他孤单地离开，说再也不会回来。香如已经不在这里，他还回来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