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杯里溅起涟漪，把时间与空间忽然就混淆了——上次在“桃叶吧”分手时，我也是这样地着泪，这中间的日就仿佛没有过。在他面前，我永远是那个无助而无奈的小女孩。

“几天不见，你瘦了很多。”玉米温和地问“刚才那位，是你的朋友？是他让你不痛快？”

“是香如的朋友。”我抬起“你还记得我那位室友苏香如吗？他是她的男朋友。”

玉米恍然，脸上闪过一丝同情，问：“是记者的那位？我看到报纸，知她遇到了一些不幸的事。”

“她，她死了。”我哭声来“她事后，男朋友不肯原谅她，她了楼。就在我们合租的那个楼上，我睁睁地看着她下去，穿着我送她的睡袍，是我看着她下去的…”

我将脸埋在双手里，泣不成声。

玉米从对面绕过来，无言地抱住我的肩，将我揽他的怀中。多么温的怀抱哦，仿佛久违的故乡。我抱住他的腰，地、地抱着他，不舍撒手。这段日里，我压抑得太久了，每天看到香如，我都想哭。我不能忘记，这是一个鬼魂，随时都会消失的鬼魂，而我在和一个鬼魂同居。

殊途，我不是不知如今我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违反自然的，而且一个活人与死人同在，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这一，连夏念儿都不清楚。自从那夜还魂，三香居里的雾气就没有散过，不外面是怎样的艳天，屋里，永远是烟云弥漫、凄冷凝郁，令人不寒而栗。我每一夜都生活在噩梦和恐惧里，香如彻夜地打字，那打字声穿墙越，隔着客厅可以从她的屋一直清晰地传到我的屋里，让我辗转难眠。

而且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我总是听到无可言状的歌声，如泣如诉、若断若续，那是香如在哼歌，还是她笔下那些早已作古的芳魂？在我们的屋里，到底有着多少鬼魂游其间？

我不是念儿，不通鬼神之，不能鬼屋而安之若素。我控制不了那些没完没了的幻觉和联想，惶惶不可终日，可是又不忍心惊散香如的魂魄，反而要千方百计地挽留她、掩护她。我只能忍，只能把自己到窒息——柏如桐还可以借酒装疯地向我倾诉，而我的苦，无诉说。

但是现在，我终于拥有玉米的怀抱。纵使无人理解，只要我知他在，他还关心着我，也就够了。我多么贪恋这怀抱，如果这一刻地球陨灭，我就这样死了，也是笑的。如果就这样死了，我们一起化灰化烟，我们的魂魄同归地府，再不分开，那么，我情愿一死。

“红颜，原谅我。”玉米忽然这样说。

我一惊，忽觉背上冷汗沁，他又要对我晓以大义了吗？又要说那些相见恨晚的废话了吗？他要提醒我的行为失礼吗？我和柏如桐是一路人——在不合宜的人面前不合宜的表白？

然而玉米只将我搂得更，认真地说：“红颜，原谅我在你最需要安的时候不在你边。原谅我来晚了。相信我，这些日里，我也不好过。从看到报纸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你，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样严重，如果我知，我早就飞到你边了。原谅我，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我的泪又下来，这一次，是释然的泪。老天爷啊，你终于怜惜我一回了，连你也不忍心我到绝境，不忍心看我崩溃，所以才要派玉米来帮我拉我一把，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