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卓文不喜声张，忙又捺住了，坐到梳妆镜前检查脂粉是否太，发有没有。

接着门锁“喀嚓”一响，卓文已经来了。黄裳本来准备了千言万语要急着同他说的，及待相见，却忽然一言也无，只是饥渴地望着他，似乎许久不见，差不多要忘了他的样，如今要细细把他看清似的。

接着，两人便忍不住抱在了一起，恨不得永生永世不要分开。

在卓文的怀中，黄裳忍不住又有了那泪的冲动，有一疼从心底最透来，仿佛她拥抱的，只是她自己，他原本就是她的一分，只不过在冥冥中不小心失散了，如今又重新寻找回来。

神话故事里说，上帝造人的时候，本来有两张脸四只胳膊四条，因为人的势力太大，才不得不把人劈成了两半。于是人们从一世起就在寻寻觅觅，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可是没有人可以真正找得到。

自己何其幸运，居然在红尘中找到了他！可是他们又何其不幸，偏偏相逢在世！世中，哪里是他们应在的位置？

黄裳颤栗着，从卓文的大衣底下发声音来：“卓文，我了错事了。”

卓文抚着黄裳的秀发，轻轻说：“你的事，我已经都知了，你得很好，很勇敢。”

黄裳愕然地抬起来，泪了一脸：“不是的，这回我真的错了，我害了那两个人，他们会死的，我大伯不会放过他们的。卓文，你帮帮我，你要救他们，不然，我的良心会一辈不安的。”

卓文愣住了，再想不到黄裳急于见他竟是为了提这样的要求。他扶着黄裳的肩，似乎要一直望她睛去。她救了黄家风，却又后悔，要反回来救抗日分。尽黄裳并没有说明这样尔反尔的理由，但是他已经全明白了，明白了她的与烈，也明白了她的痛与苦闷。

他走到窗前，看了一楼下，确定没有什么可疑人，才从容地燃一支烟，沉说：“你知那两个是什么人吗？”

“不知，总是好人罢？”

“你怎么知他们是好人？他们要杀你大伯，你还说他们是好人？”

“因为我知我大伯是坏人，他们要杀我大伯，那他们就一定是好人。而且我听他们说，是为了巾厂的兄弟报仇。他们既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正义而战，自然更应该是英雄。可是…”黄裳低下去“我却害了他们。”她忽然又抬起来“卓文，我害了好人，我岂不是坏人？”

卓文叹息：“阿裳，这不是演电影，好人坏人可以分得那么清楚。”他留意到梳妆台上倒扣着的线装大字本《红楼梦》，那和现在的世显得多么格格不啊。

在这时候，能够躲在大饭店里一边看线装古籍一边考虑营救刺客的，恐怕也只有黄裳得吧？黄裳这个人在文学上聪明透，于人情世故却是一窍不通，可是她的自责她的内疚是这么的真实刻，仿佛一个人自己了茧，又苦苦地和那只茧对抗，他看着她痛苦挣扎，又怎能不帮她呢？

次日是个天，卓文一早就去了，黄裳本想再睡一会儿，可是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便想不如自己先去黄府打个转儿，探探风声。打定主意，便准备了几礼品乘了汽车来见黄家风。家面有难地说：“老爷住在大书房，刚刚睡了，这会儿只怕没醒，要不我去问问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