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扭着抖成一团。保安持着枪冲来，一边开枪一边喊：“趴下，没事的人快趴下。”

人群正着，闻言立刻卧倒，那没反应过来仍然跑撞的，少不得绊在趴下的人上，也跟着摔倒了。刚才还是歌笑语的繁华地，转便成了血成河的修罗场。刺杀的人占了先机，已经抓住了黄家风，可是保安也已经跑上来，团团围住。

看是跑不脱了，那开一枪的人将枪对准了黄家风的，向保安喊话：“你们也是中国人，怎么可以给这个汉狗卖命，当狗的狗？我们已经有可靠证据，上次巾厂的事件，幕后策划人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狗汉，害死了我们工人弟兄几十条人命。今天我们几个拼着死，也一定要他为我们的兄弟抵命。你们不让开，是想给这个狗汉殉葬吗？”边说边着黄家风向后退去。

黄裳这时候仍然端坐在太伞下，既没卧倒，也没跑开。前的一切，不知为什么让她有一宿命的觉，似乎在什么地方发生过，或者，就是不久的将来即会发生。抗日分对保安们喊的话，就好像是对着她说的。狗的狗，何等尖刻？

看双方陷僵持，她款款站起来，手里仍然端着一杯冻柠，缓缓走向黄家风。她的心情十分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笑，她并不关心这个曾经苛待为难过她母亲的大伯，也并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她只是笔直地向弹火的中心走过去，仿佛迎着蔡卓文走过去。

矮着半截的人群中间，黄乾护着韩可弟就蹲在黄家风后不足两米。看到黄裳走过来，他低低地向可弟耳边说了声：“别怕，别声。”自己则趁着人们不备悄悄向黄家风掩近。

领的抗日分喝命：“站住，别过来，什么？”

黄裳恍若不闻，仍然微笑着走近，轻松地说：“我是黄裳，你看过我的电影吗？要不要喝杯？”说着将杯递过去。

领人不耐烦地用手枪拨开杯：“走开，搞什么名堂？”

一语未了，黄裳整杯已经泼洒在他脸上，而黄乾大喝一声扑上来将家风护在下，顿时枪声大作，两派人对着击起来，领人见良机已失，喊一声“快撤”边开枪边向后退，保安冲上前将黄家父围在中央，对着他们撤退的方向一通枪扫。

险情解除了，女客们重新站起来，一边忙着整理容，一边用手拍着喊“我的上帝”扮小鸟依人；先生们这时候个个成了勇士，趁机将他们久已心仪的女搂在怀中表现绅士风度，里安着：“别怕，我在这里。”那位伴郎仍然留在原地发着抖，似乎还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黄钟一汗一泪一泥，却只顾着问黄帝：“你没事吧？吓坏没有？摔到哪里了？”黄帝却着在人群中找韩可弟，找了半晌，发现原来她正帮着黄乾给黄家风包扎伤。

黄家风上中了一枪，伤得不轻，却仍用最后一分力气，望着黄裳，重重：“多谢你！”

黄裳戏剧化地替黄家风解了围，自己却像一个没有戏的看客，心上一阵阵地茫然。保安和抗日分双方都有人受伤，其中两个抗日分，一人伤了左，一人伤了右，不能及时逃走，被保安抓住了。黄家风吩咐先押到柴房，派专人24小时看守，不得放松。

黄裳目送着那两人被抬走，心知他们要被审讯了，黄公馆的刑罚未必比“贝公馆”轻，如果这回死了人，那么她就是刽手，至少也是帮凶。她竟帮了她一向厌恶的大伯一回，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