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立刻便有位相熟的反串男星喝了一声彩：“密斯黄时髦得来，赛过一只电气灯。”

柯以也忍不住一笑，心这妹俩都恁地讲究穿，然而细细品味，风格却殊为不同，黄坤的致是力追时髦，亦步亦趋；黄裳却本就是时髦，睥睨天下，无可效仿，一切只听凭自我，意态天然。一个是惊鸿照影，一个是明月山，一个妖娆如玉，一个冷艳欺霜，一个是团锦绣皆文章，一个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行二三十个人，都是名利场中的时髦人，齐齐挤在一个包厢里，笑闹声只差没把房掀了去。行的是席，一大菜端上来又撤下去，觥筹错着诙言谐语，大家都喝得有面红耳赤起来。便有人提议舞，又有人说要唱歌，那个白海年龄已经不轻了，可是活泼得很，人群里数她笑声最响，主意最多，最先离座舞的是她，最先喊累的也是她，又不住地向《桃丝帕》里饰医生的男主角调情，饰楚玉的女演员吃了醋，饰陈老爷的便假作发怒，大声喝要搬家法来，几位姨太太也一齐鼓噪起哄，大家把剧中情节改编了现场即兴演，演一回又笑一回，直笑得直不起腰来。便有人提要罚白海酒，白海依言喝了，却：“我认罚，可是单罚我一个人没理，因为祸在陈老爷上，也得罚他。”

那饰“陈老爷”的演员：“罚就罚，我喝酒就是。”白海笑：“罚酒有什么意思，要罚，就罚你讲个荤笑话。”众人一齐鼓起掌来。那“陈老爷”也并不推托，便拉开架势讲起来：“有这样一对哥哥和弟弟，哥哥是虔诚的基督徒，弟弟却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他们死后，上帝赏罚分明，于是哥哥升了天堂，弟弟落了地狱…”

白海快地打断：“打回去，这里很没有人听你传。”

“陈老爷”：“我才不是传，你听下去就知了…哥哥到了天堂，发现那里的生活并不好玩，要念圣经，祈祷，唱圣歌，天天就是这些。哥哥觉得寂寞，有一天他提很想见弟弟一面，上帝便在云端上开了一个，让他同他弟弟通话。他从天上依稀地看到，弟弟的后，又是酒又是女，日可比天堂多姿多彩，便很惊讶地说：‘呀，那里如此好，你为什么还愁眉苦脸呢？’”说到这里“陈老爷”看着周围，故意卖个关：“你们猜，那弟弟是怎么说的？”

白海：“会不会是上帝搞错了，把天堂和地狱颠倒了？”

“楚玉”摇不信：“那怎么可能？上帝要是错了，还有什么是对？”又推着“陈老爷”“你说，你说嘛，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姨太”、“八姨太”也一齐促着：“老爷，你就别装葫芦了，那弟弟到底说些什么嘛？”

“陈老爷”语先笑，又努力忍住了，苦恼样来，一本正经地说：“那弟弟就说呀，‘哥呀，你哪里知，在这地狱里，所有的酒瓶底都有一个，可是所有女底下却是没有的呀’。”

白海刚讨了一杯茶来醒酒，闻言“扑哧”一下整个了来，尖叫：“你作死！诌断了的，这么恶心的话也说得来。”几个男演员却一齐拍手大笑：“酒瓶有，女倒没，看得用不得，这可真正是地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