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比手足相残一样，总之是伤天和的。”

哲哲听了，默然半晌，叹：“你这番话似有禅机在里面，我也不是很能听懂，却觉得是有几分理在内的。只是战争的事，终究不是我们女人家可以明白的。女人的，只好在后里祈祷亲人的安全罢了。天下再大，我们所见的也不过这几间屋，这几个人。不过你说的也是，我们在这里总是念着咱们的队伍胜利，岂不知那汉人的儿女也都在盼望他们的亲人平安回来呢。”又拉着绮的手贴心贴意地说“你本来就是了家的人，是我把你又送回这关睢里来的。这件事，我一直很激你。但是我不明白，你反正已经回了，又跟皇上生了十四格格，为什么倒又重新念起佛来，只把皇上拒之门外呢？我竟不懂得你是怎么想的。”

绮低：“这件事，皇后娘娘也谢过我多次了，以后可以不必再说这样的话。总之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当初是我自愿的，这次重回关睢也是自愿，十四格格是上天赐给绮的礼，便是因绮尘缘未了。恩怨生死，莫非因果，我佛曾以饲虎，难绮反而不能…”说到这里，却又咽住。

哲哲微笑：“你是要说献给皇上也好比佛祖以饲虎是吧？那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不是素来便有‘伴君如伴虎’的说法儿么？皇上那阵神思恍惚，荒废朝政，你本来已经是仙家人，斩断情缘了的，只为了大清的天下民，才牺牲了自，重新踏尘寰里来，这是我误了你。如今你既持在家侍佛，不恋浮华，我也不好多说的，但是你虽不在意凡间名利，得失都不在你中，却不会不为十四格格兴吧？所以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今天来传旨，前线大捷还是国事，另有一件和十四格格有关的大喜事才是专门对你一个人的，你可猜得到？”

绮摇：“皇上若可尽快得胜还朝，自然便是天大的喜事了，还有什么喜事可以大过这个的呢？”

哲哲笑：“我就知你必猜不到。这大喜事，我今早已经向各妃宣过圣旨了，现在特地来告诉你，皇上在前线收到你生了十四格格的喜信儿，兴非常，恰好便在这前后接连打了大胜仗，破了锦州，擒了洪承畴，所以特地传圣旨说格格的生乃是‘天降祥瑞，兴之兆’，册封她为建宁公主，享受和硕公主所有的俸禄。格格未满岁既得破格册封，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殊荣啊，还不是大喜事吗？”

绮听了愣住，心中大觉不安。哲哲笑：“可是兴得傻了，还不谢恩么？”绮这才省起，连忙爬起来跪下谢旨，又抱起女儿磕。

哲哲抱过格格，逗着她的小脸笑：“格格听见了吗？你有名字了，叫建宁公主。你们瞧，格格听得懂呢，格格在笑呢。看这好眉好儿的，跟她额娘一样，将来又是一个人胎，等你长得大了，再叫你皇阿玛指一门好亲事，还怕不享尽一生荣华富贵么？”

众丫环仆从也都大喜，乌鸦鸦跪了一地，磕三呼万岁，贺词涌，俱荣耀。原来清规矩，只有皇后所生之女才可册封为固公主，并且还要等到她十三岁以后才册封；而庶的格格最多只能册封为和硕公主。所享俸禄不同。便连服侍的仆人所得月银也都有不同。故而格格受封，这对于整个关睢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喜事，都说：“娘娘这是生了格格，皇上已经如此龙恩浩；若是生个阿哥，皇上必得会像当年八阿哥那样，说不定再颁一大赦天下令呢。”

然而绮心中却不以为喜反以为忧，她当然明白自己当年是怎样失去第一个儿的，而这回保全女儿，一则是自己小心，并且自有后便拒绝再承龙恩，每日清心寡，晨夕礼佛，虽然不曾恢复家打扮，却也是个在家的修士，带发的尼姑了；二则也是因为早早传她腹中乃是女儿的消息，让众妃不再忌惮于她。不想皇上幸之至，即使只是一个格格，她仍然得到了无上的光荣，这势必又要重新激起五乃至东西侧嫔妃们对她的妒恨和中伤，她在里的日，只会更难过。又听到人们将十四格格与死了的八阿哥相比，更非吉音，益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