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盛京称皇算什么？最多也只是和明王朝分抗礼，况且我听那些个太监说，这盛京比起北京皇来，十分之一都不及。我若称王，要坐就坐北京皇里的金銮殿，到那时候，皇太极又奈我何？”

多铎初而一愣，接着明白过来，忙站起来拱手赞：“原来哥哥中早有成竹，果然谋远虑。论文才论武功，皇太极岂可与哥哥相比？大清帝王，舍你其谁？”

阿济格却仍不懂，问：“你们两个说什么？皇太极现称着皇上呢，我们不打他，倒替他去打北京，只会让他把天下越坐越稳，却如何掀他下来？”

多铎笑：“也不必掀他，只怕二哥打北京的时候，他还在抱着宸妃的棺材洒呢。到时候，还怕他不把玉玺拱手相让吗？”

阿济格这方明白过来：“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先不必理睬盛京朝廷，倒是就班地继续拼命去，待到打下了北京城，也不用报讯，也不用邀功，就直接去坐了金銮殿便是。可是这样？”

多铎笑：“你可算明白过来了。对明战争一直是由二哥挂帅，到时兵权在握，黄袍加，皇太极鞭长莫及，何况就算他麾兵打我们也不怕，难我们两白旗还怕了红旗不成？”

阿济格鼓舞起来，大喜：“果然是妙计。到时候只说战事张，不住要求增兵，把八旗主力全分散，我们这里再设法拖住皇太极不叫他亲征。等到二弟了皇上，我们悄悄地里应外合，打他个措手不及，皇太极退位，保准万无一失。”

多铎冷笑：“到那时候，可不只是退位那么简单了。想想我们的母亲是怎么死的？我早就对自己发过毒誓，早晚要叫皇太极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就让他替他的妃陪葬去吧。”

多尔衮却：“且别张扬。若是皇太极一直半死不活的倒也罢了，就只怕他过些日重又振作起来，不好对付；况且对明作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谁知到时候又有些什么事故来？”

阿济格、多铎也都默然，心知多尔衮所言不错，皇太极心思缜密，手段毒辣，又岂是那么容易上当的呢？这件事，总还得从长计议，小心之才是。

且说素玛自被送回了禅房，虽没有再闹着去死，却每天坐在禅房一角，神涣散，齿不清，嘀嘀咕咕地说些谁也听不懂的话；要不就赶着绮叫格格，还直问她为什么打扮得这么古怪，非要服侍格格梳妆更衣不可。

绮怜她痴心，不肯和疯理论，只得随她妆扮。她原本和海兰珠就酷肖，再换上海兰珠的衣裳，简直就成了一个人了。

一日两人闲话时被哲哲撞见，乍看吓了一，还当是海兰珠复活了呢；细一看才发现分别，知是绮还了俗家装扮，这倒提醒了她。八阿哥死了，海兰珠死了，已经没有一个人可以劝皇上，就连小阿哥福临的生都不能令天展颜，太医们束手无策，大臣们的上疏和妃们的献媚更是无济于事。当初她和大玉儿曾经借着海兰珠的酷肖绮对皇太极演过一戏的，如今何不借着这巧合再演一戏呢？

哲哲一生中大概就聪明了这么一次，在整个后成一片、连前朝也群龙无首的时候，她这个一朝之后、天下之母终于站来，以宽容和智慧挽救了皇太极的斗志，也挽救了大清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