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虽说这儿不是你的地方，到底也好久见一面，怎么摆起架来了？”

娜木钟这方笑：“哟，您还知咱们是好久才见一面呀？还得我儿地跑到衍庆来等着，站这大半晌，才沾光儿地见一面。要是苦守在我那兔不下的麟趾呀，还不知要多早晚才能见您一面儿呢，站成棵树也没人知，哪天错了脚院，冷不丁地吓一，不说怜我痴心，幸许还嫌碍，叫侍卫来拿斧斫了去呢。”

皇太极一茶来，笑：“贵妃这张嘴真比中原说书的还厉害，前朝那些大学士启心郎都没你齿利落。你说的，既是好久不见，可好意思这样挤兑我？真是的，我不来你们两个吃己茶的倒和睦，我来了，茶还没吃一，倒把醋坛给打破了。”说得众人都笑了。

娜木钟也“哧”一声笑了，不再一味拈酸，撒了瓜儿走过来，捱着皇太极的肩坐在炕沿儿上，特玛忙往炕里让，娜木钟抿嘴儿笑着摇，只不肯脱鞋。

皇太极坐在上首，觑看她上梳着油光的两把抓，满满地排着玉簪儿、金耳挖、大宝石抱针儿、大东珠坠角儿，并一串新剪的兰枝儿，又将两髻发挑下来，不知用什么贴着耳在腮边弯成钩状，更衬得面如满月，俏脸生。不禁满心喜，亲亲地携了手笑：“你今儿打扮得这么俏生生待嫁闺女的模样儿，可是早猜着会见着我呢？”又“上次送你们的西域螺黛用着可好？那还是前线战士们从明军大官的家里翻来的呢，据说是西域人贡汉人朝廷的。”

特玛连忙谢恩，说多谢大汗想着。娜木钟却撇嘴：“你不读书，所以不知，螺黛又叫蛾绿，早已是旧皇历了，西域人从隋炀帝时候就开始贡，宋代以后，已经改成青雀黛了。”

皇太极笑：“我是个大男人，哪里关心这些个脂粉婆娘的事？都一样画眉不是？你想要那个什么青雀黛，赶明儿我打北京城，替你抢来就是了。”将手揽着贵妃的香肩只挲着，因见她上穿着织金绣的旗袍，袍面一直覆到脚面上，新的帮满绣的盆底儿，便问：“这是谁的？好致的针线。”又要将手去脚面。

娜木钟羞得将脚一缩，埋皇太极怀里笑：“你说不关心脂粉婆娘的事，倒理会鞋面针线？平日里老说汉人女裹小脚是一大陋习，汉人男玩小脚是畸型心理，自己倒关心起女人的脚来了？”

皇太极笑：“我鄙视女人裹小脚，可不是说讨厌女人的脚呀。我就是喜我们满洲女人这双能骑擅奔跑的大脚，哪里去不得？”

娜木钟叹：“可我们白白长了一双大脚，却是哪里也去不得。”

说话功夫，众丫环已经排好大桌，侍卫太监传膳来，请大汗和两位妃席。皇太极一左一右携了娜木钟和特玛的手来至桌边坐定，丫环用孔雀杯奉上金华酒来，三人推杯换盏，调笑共饮。

皇太极因提起旧话，复问：“方才我院时，你们说什么呢？”

特玛温言答：“没说什么，都是些娘儿家的闲话。”

皇太极：“我在前议了这半天的事，满耳里都是战事敌情，正想听两句娘儿家的闲话来散散心呢。就说给我听听如何？”

娜木钟笑：“您是大汗，心系天下事的，当然见天里满耳朵都是敌情战事；我们娘儿家，里只有大汗您，脚底走不门一步去，耳朵里传的嘴里说的，当然也只是大汗您啦。”

皇太极益发好奇：“那一定是在说我坏话，要不，怎么见我来就不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