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轻易见客的女。他们要的是那个征服的过程。女人算什么，只要钱，谁都可以来那么十个八个，天天换人都行。可是一等女不一样，她们打小儿在勾栏里穿绫着缎，吃香喝辣，早把惯了，什么阵势没经过，什么男人没见过，比一般的大家小还面气派呢。就是你堆一座金山在她面前，她如果不喜，仍然眉梢角儿都不动一下。可是她们贵就贵在这里，谁能让一等女看上，那比的不是钱，是这男人的魅力，是他的势。所以谁若在窑里拢络了一等女相好，了筹，占了魁，谁就是真正的玩家，风的班，那荣光，不比女挂牌来得弱势。所以说，女有品，客人也有品。什么样的女勾搭什么样的客人，什么样的货对付什么样的买家，有嚼，驴有驴罩，各有各的妙用呢。”

老鸨这一习话，对于多尔衮来说那可真是听所未听，闻所未闻，就是想也从来没有想过。他又是一个极谦虚的人，凡是自己所不熟悉的领域，都视为神秘诡异，而将熟谙者奉为上师。如今，这老鸨儿便是布迷魂阵的手，他自然恭敬有加，言听计从。当下换一副面孔，虚心求教的样，咋不已：“好家伙，当个女勾客人，原来还有多么多讲究。可是那女一味地耍脾气小儿，连笑面也不给一个，就不怕客人不耐烦，半路撒开手跑了吗？”

老鸨笑了，得意地一拍手：“这里就是学问了，要不怎么说咱们窑这行易学难呢。对待客人，那傲与不傲、冷与不冷的分寸要拿得恰到好，松一回一回，冷一回一回，远一回近一回，半推半拒、擒故纵，十八般武艺，都要来得的呢。咱们姑娘这，走的是冷艳一路，只要略略收敛些傲气，稍微长着机灵，于不动声中那一半风情，若有若无，似是而非，不用笑，只要一展一回眸已经保把客人迷得七荤八素。说到这里，我要请教这位爷，您打算让这姑娘讨好的那客人，倒是个什么的人呢？他尝过姑娘没尝过？有钱没钱？要是像王爷您这付火爆急脾气，可就难了。”

多尔衮笑了：“我那位仁兄，见过玩过的姑娘不知多少，只要他想要，可天下的姑娘供他挑。金山银海更是不在话下，格也比我柔情得多，对男人声疾厉的，对女人可有的是耐烦。”

老鸨笑：“那就好了，冷人儿最对的就是这一路又多情又好胜的豪客，您把这姑娘给我，调教个一年半载，保把她训练成天下第一尤，到时候，就是你让那客人把全付家当拿来与你换这姑娘，他多半也是肯的。”

多尔衮一愣：“要一年半载这么久？”

老鸨笑：“您以为呢？这还是往短里说，要在我们行里，通常调教一位魁少说也得三五年的嚼谷呢。一年半载，刚好够把姑娘领门儿的，行浅，还得看姑娘的修行悟。教只八哥说话还得这么长日呢，况且这是调人，不是调鸟儿。须知心急吃不得馒，不是得磨客人的么。”

多尔衮皱眉：“可是那客人边的姑娘一天一换，一年半载，我只怕他早把对这姑娘的乎劲儿冷下去了，到时候，只怕把姑娘白送上门，他也不要了。”

老鸨撇嘴说：“这里的您当爷们的就不晓得了。当然这一年半载并不是一面儿都不让他见姑娘，每隔那么差不多的一段日，您就得想个法儿让姑娘在他面前亮一回相，要么把姑娘带他那儿去，要么把客人请您这里来，随便个理由，说姑娘有病也好，有事也好，总之不让他与姑娘亲近的时间太长，看得着摸不着，却又时时撩拨着，让他茶喝不下，饭吃不香，日日夜夜只惦记这姑娘到手，把姑娘当磨心儿在肝尖儿上磨着绕着，这样磨他半年，还怕他不把金山与你来换姑娘吗？”

多尔衮哈哈大笑，换了满语说：“我倒不要他金山银山，就只想他项上一颗人！”说罢，回看了一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