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横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每个月跟自己要那么多现金，却偏偏过得那么俭省，原来，那些钱，都替父亲缴了住院费和治疗费。他也跪了下来，膝行几步，来到父亲面前，叫：“爸爸，我是自横，还认得我吗？”

提到妃嫣，周公周婆的脸沉下来，互相对视了一，言又止。

失火的绣楼。

然而周自横已经顾不得停下，只大喊着：“我去找红尘…”

卧室的火虽然扑灭了，红尘心里的火却依然在燃烧，而且，烧得更旺了。烧得她一双眸异样地闪亮，冲着姥姥和姥爷狂叫着：“让我去，让我去吧！我要去见我爸爸，我要找自横！我要见他们！”

他们都疯狂了，渐渐分不清现在与过去，洛秀与红尘。在洛长明的谩骂中，周锋和周自横变成了一个人，而洛秀和洛红尘，也合二为一，混淆不清。

“爸爸，”自横小心翼翼地叫，他对父亲的清醒情况还不笃定，不知他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忍不住要试探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全好了“您还记得和我妈妈结婚的时间吗？还记得我妈妈是在哪里生我的吗？”

红尘也快疯了，哭着喊：“姥爷，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心狠？你和周家，到底有什么怨恨？为什么要报应在我们这一代上？妈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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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横…”周锋专注地看着儿，仿佛在他脸上辨认上帝的天书“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今天早晨，我从醒来以后，就一直在想着你，我还记得起你小时候的样，一转，已经是大人了。我总算没有辜负妃嫣。妃嫣在天有灵，一定很安。”

周自横是将梅绮的后事暂时料理停当、又安置了卫青才赶过来的，心俱疲，见到爷爷却还不得不颜笑，撑着说：“一路车，我好容易才…”

也许，在今后的时间里，他还要加倍奉还那些被他忽略了的夏寒暑，背负起所有的沧桑岁月。到那时，他还会觉得清醒是一件可庆幸的事吗？

“我和你妈妈，并没有结婚。”没想到，周锋竟然这样回答。他看着周自横，带着初醒过来的神病患者特有的混沌和坦诚，明白地说“你，并不是我的亲生儿。”

周自横不等父亲说完，已经一跃而起。

“什么？爸…”自横几乎以为父亲的疯病又犯了，或者还有某些区域没有完全康复。

然而周锋十分清醒明白地说：“我和妃嫣是有过婚约的，可是一直没能结得成婚。当年，我好不容易找到妃嫣时，她刚刚生下你。她把你托付给我，要我抚养你长大成人…”

洛长明咒骂着：“你放火！你窗！你有本事！好，就算你真的一把火把这个家烧了，我也不会让你去！我宁可没生过女儿，也绝不会让你嫁给周锋这个王八！”

然而洛长明和她一样的倔，以比她更大的声音暴喝：“你休想！你要去，除非从我上跨过去！你还敢放火，反了你！当年你妈背叛我，现在，你也要背叛我吗？”

话未说完，一看到父亲，不禁大吃一惊——周锋神清气，虽然仍穿着医院的病号服，但是神奕奕，眉目明朗，已经完全是一个正常人。但是，只在一夜之间，他老了，甚至鬓边已经有了白发！

周公现宝似地把自横推到儿面前：“锋呀，这二十年来，幸亏有阿横呀，他已经替你在回报我们老俩了。阿横很能，已经是大公司的董事长了，还给我们买了别墅。这几年，你的住院费，都是我用阿横赚的钱替你的，等再过几天，你就可以办院手续，跟我们回家去了。”

周婆却心疼地叫：“阿横啊，你这是去哪儿了，咳咳，怎么这么累的样？”

周公周婆大叫：“阿横，你去哪里？”

自横叹息，曾经只在历史课本上听到过李自成一夜白，那是因为焦虑；而今，他真的看到了，却是因为苏醒——随着父亲记忆的回归，那些被他丢了的光也都老识途般地找了回来，父亲的一夜，等于别人的数年，他迅速地苍老了，憔悴了。

现在已经多大了，多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