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人儿作法，或者像李桂要了潘金莲的发絮在脚底下踩。

可是潘大仙的屋烧了，虫也死了，她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她用心喂养的情蛊，咬中了卫青的手指，并被他踏为齑粉——不，连粉尘也没有留下，只在一片粉红的迷雾像烟火那样“蓬”一声炸开后便随风散去，连养蛊的瓶也不见了。顷刻间拥了整个屋的血腥又在顷刻间消逝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醒来时，昨晚的一切就像是场梦，了无痕迹的梦。卫青成了她的男人。他不太能记得清发生过些什么，却一厢情愿地栽来，对她愚忠。

潘大仙说，如果她用自己的血将蛊虫喂养七七四十九天，然后让它钻所男人的，那男人就会一生一世地忠于她。

然而如果那蛊虫没有活到四十九天，又误了别的男人的血，那又会怎么样？那只夭折的情蛊，到底是被卫青打死了，还是已经钻了卫青的？卫青这样地待她，是因为她，还是因为中了情的蛊？

一切都没有答案。

梅绮在蛊虫夭折的第二天又独自去了小镇一次，却惊闻潘大仙已经被烧死的消息。她有些怀疑潘大仙没有死，而是“尸解”或是“火遁”了。

《抱朴内篇》中说：“闻之先师云：仙人或升天，或住地，要于俱长生，去留各从所好耳。”说仙人可以长生不老，但不一定要升天，也可以地，或是换一形留在人间。

《抱朴》把仙人分为三等：“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潘大仙，便是尸解成仙了罢？也不知该去哪里找他。

她心里有不好的预。茫茫中只觉得危险在步步近，却不知到底什么时候现，又以什么样的面目现。她查了许多资料，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泰国行下降，据说一旦被下中，不三日，就腹涨如鼓，全溃烂，七日后七窍脓，十日内必定亡。不过，这个法术有个坏，就是一旦对方也懂得法术，或者下降的人自己掌握不好，降很有可能会回来中了自己。所以说，害人的时候当心害了自己啊！”“养蛊之人，全家大小于每夜睡以后祷告一次，每日人未起床前祷告一次，不可一日间断。而且养蛊和祷告的时候，绝不可让外人知。要是让外人知了，自己养的蛊就会被巫师用妖法收去，为巫师使用，主人就会全家死尽。即使不被巫师收去，成蛊以后，也会加害主人。”

…

所有的讯息都在说明一件事：一切蛊术咒语，若不能执行如愿，只会反受其害。

《红楼梦》里作法的婆与赵姨娘又怎么样了呢？“闹破了”之后，婆不见再提，赵姨娘却是死得奇惨无比，被小鬼百般折磨。

那样的厄运与报应，自己也是躲不掉的吧？

“梅园”的小屋里，终日笼罩着世界末日的绝望和沉，是死神的行，鬼的别墅。

梅绮觉得悲哀，曾几何时，她也是个单纯明亮的好女孩，挥霍着青与情，前程无限。怎么只是一转，就变成了蛊虫的隶，等死的罪人？

而究其本，这一切都是因为周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