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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岁的初恋(3/5)

她。刺绣于她,有如信仰,是天经地义的事。是谋取生存,也是追求理想;是不由己,也是心甘情愿。

从小到大,绣绷和绣针一直都是她最亲密的朋友,千针万线,万紫千红,就是保护她污泥而不染的世外桃源。倘若她不喜绣而不得不绣,那么靠绣赚取那一必需的生活费便是痛苦的,拮据的;然而惟其因为她刺绣,那么再艰难的生存于她也是寻常。是刺绣让她在纷扰红尘中找到一片净土,是刺绣令她于挣扎求生中仍然保持洁净的心灵,是刺绣维持着她的学费与生计,是刺绣带给她至善至的理想和追求,是刺绣教她对世上一切好的事心存恩,并立志用自己的绣针将它们留驻,定格为永恒。

“书有神也,画有神也,惟绣亦然。卉之于风、日、雨、、雪、霜,有其向背、偃仰、正侧之神焉。鸟兽之于飞、走、栖、、群、独、有其顾眄、喜怒、舒敛、狞善之神焉。人之圣哲、仙佛、文武、野逸、士女,有其庄严、慈善、安雅、雄杰、间适、,或老、或少、或坐、或立、或倚、或卧之神焉…”

皆有神,惟独父亲的神却因为母亲的猝逝而消散——或者并不是消散,只是暂时的隐藏,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所在。如果她可以帮助父亲唤回他的神,也许便可以令他重生。即使是为了父亲,她也必须教自己学会,自制,不可以被打败。

在《雪宦绣谱》的字字珠玑里,红尘已经不再发抖了,可是她的脸却仍然苍白恍惚,仿佛得了重病。

周末,下班后,周自横在电梯里拦住了她:“红尘,我们谈一谈。”

“可现在是下班时间。”

“没错。我就是有意挑在下班时间找你的,因为我要和你谈的,是私人问题。”

“对不起,我有预约了。”

“推掉你的约会。”自横明白地说“洛红尘,何必拒人千里?你明知我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对付这人,最好的办法不是逃避,而是脆地面对,然后一次解决掉。不然只会麻烦越来越多。”

洛红尘瞪着他:“你要胁我?”

“我只是说事实。这几天里,你对我这么冷淡,我不能不知理由,你不住地拒绝,我不住地追问,多么麻烦!”他忽然狡黠地一笑“不过或许,你正在享受这个过程?”

红尘瞪着的睛更加睁大了,又好气又好笑,最终撑着撑着,便撑不住地笑了:“好吧,你到底要和我谈什么?”

“跟我来。”

他们去了“火车酒吧”

周自横向阿青介绍:“这就是洛红尘,我跟你说起过的那个又自卑又自傲的女孩。”

“什么什么?”红尘又惊讶了“你跟他说什么?”

“说你呀。阿青说天下间最麻烦的一人,就是又自卑又自傲,有儿倔,有儿冷的那女孩,如果不幸这女孩又聪明漂亮,那简直就是人中妖,可是很不幸的,偏偏我就遇到了这样一只妖。”

阿青大叫起来:“喂喂,你这话最多只有一半真实,我可没有说过妖这个词。”

“反正都差不多。”周自横又指着阿青向洛红尘介绍“这是阿青,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的最佳损友,前天晚上,就是他把我醉,又给梅绮打电话把我搬到梅绮床上,制造麻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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