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如同咒语，那个俪影双双的梦，是她自己亲手打破的！

第二次，也是她先见到洛红尘，见面的那一刻，她已经预知了危险，而且下定决心要对她防患于未然。她已经下了逐客令了，却偏偏又蛇足地讽刺了一句不自量力，激怒了洛红尘，引起一场角，以至拖延时间给了她和周自横见面的机会——如果自己没有多说那句话，如果当时净利落地就堵绝了洛红尘的后路，不让她“成功”公司，又哪里会有后面的悲剧？

而这一次，更是自作聪明，自掘坟墓——她什么要好端端地给自己电脑装病毒，然后把洛红尘叫来给周自横看见，将一个大好的表演机会拱手送给了洛红尘？真是搬起石砸自己的脚！非但未能把洛红尘赶走，反而让她一演成名，平步青云地了总经理助理。周自横的贴助理！从此可以与周自横大摇大摆地同同，甚至午餐都在一起——以往，如果没有客应酬，自横总是找梅绮一起午餐的。但是现在，她常坐的位上，换了洛红尘！

梅绮恨哪。自己，真是太多事，太多话了！是自己断送了自己的幸福，是自己破坏了自己的情，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有电话打来，打断梅绮的回忆。她吃了一惊，提起听筒——是自横：“睡了么？”

“没有。你呢？”

“睡了。”

“睡了还打电话？”

“是呀。接电话还问我睡没睡？”自横轻轻笑，贴地问“怎么，睡不着？”

“冷。”

“又不关窗睡觉？”

“懒得起来。”梅绮也笑了。她很享受这些看似无聊的对话，有柴米夫妻的亲昵。它代表着整整三个寒暑的相知与默契。“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下雨。不关窗，小心着凉。”自横的声音故意压得很低，像一把梳，在梅绮的心上轻轻梳理，有疼，有，但是很舒服。“你最怕下雨天的，别胡思想，早睡。”

他在哄她。他知她一直痛恨下雨天，雨珠不间断地落下来，沙拉拉，沙拉拉，好像有无限往事着人想回，想也想不明白，无边无际，无可奈何。

雨是世界上最难把握的东西，偏偏对人的情绪有那么大的控制力量。下雨的时候，人的发都会变得，好像在生苔藓。

他们又说了些无聊的对白才挂线。梅绮已经了无睡意，索坐起来，掀开被，拉开窗帘，发现雨已经停了。

天边一弯下弦月，钩一样，淡得只剩一个影，月亮下面是人家的屋脊，草木扶疏，很多飞蛾围着路灯的光打转，路灯下有个男人在看书。梅绮住在十二层，已经很了，可是也不能看得更远。

城市越来越拥挤，天空越来越狭窄，她再努力，也只能看那一距离去，属于她的，就更少。

——怎么舍得把这一也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