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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画中有意木石盟约绵里藏针锦(4/7)

得你针线特别好,惟有绣这鸳鸯时,竟加倍用心,不是心里有想,却是为着什么?可见一针一线都是有情意的。想来要不了多久,就要渡成鸳鸯儿了。”待书恨:“越说越坏,今儿我非撕你的嘴不可。”说着追着鸳鸯要打。宝玉忙一手拉住一个,笑:“好别恼,还没请教,那件是鸳鸯的手笔。”待书倒没怎样,鸳鸯却用力将手甩开,正:“我们闲话瞎扯,并不与二爷相关,二爷别这么拉拉扯扯的。”

宝玉顿时红了脸,大没意思,黛玉瞅着一笑,并不说话,湘云也只笑着,紫鹃忙打圆场:“鸳鸯说这些日忙,只绣了这幅百寿图的绣屏,虽然好,却未完工,所以不算在上品里。”湘云展开看时,原来是一匹御赐的明黄缎,上用大红丝线绣着许多寿字,形各自不同,总有几十个,自是孝敬贾母之,便都连声赞好。又一一翻看其余并未选的绣件,虽非上乘,也各有佳,因一一赞叹,把顽不已。

翠缕便拿着那只肚兜问:“这件也是好的,为何不见评审?”黛玉微微一笑,只:“自然是好的。”宝玉忙一把抢过,红着脸:“是谁把他拿了来?”绮霰忙:“是我,因听说这里要赛女红,我在柜里翻了翻,属这条肚兜绣的最好,又簇簇新没穿过的,所以拿他来参赛。果然大家把他选上了。”

湘云早已认那肚兜正是那年自己与黛玉经过宝玉窗前,见着他在睡午觉,宝钗却坐在一旁刺绣,手中的正是这件活计。听说宝玉从未穿过,不禁看着他一笑,问:“不忍乎?不敢乎?不愿意乎?”宝玉早已团起掖在袖里,胡:“胡闹,这东西怎好见人。”又故意问这件绣品是谁的,那样东西却何用。众人并不解他三个打的是何哑谜,也不理论,便一一告诉。

着,只见琥珀提着一只填金掐丝雕过梁的五彩盒来,黛玉忙笑问:“是什么?”琥珀:“是桃南瓜羹,老太太让送来给林姑娘、宝姑娘吃的。”湘云笑:“可见老祖宗偏心,怎么我们就不吃桃羹的?”紫鹃忙上前接了,揭开盖来,见是满满一盅,足够三四人分,笑:“宝二爷、云姑娘都在这里吃过饭才去吧,尽够了。何况宝姑娘这早晚不来,今晚多半不过来了。”宝玉:“使的。”便命燕回去告诉一声,说在潇湘馆用饭。湘云笑:“忙什么?倒像几百年没吃过粥似的,就馋的这样儿。”众人也都笑了。

鸳鸯知已经放饭,便告辞要去。琥珀笑:“老太太说了,你也难得,就回来晚些也使的,只是别只顾自己顽乐,有什么好看好顽的,捡几样致的也让我养养。”

黛玉笑:“难得老太太兴。”忙命雪雁用只蝴蝶穿五彩填漆托盘,将众人评选来的几件上佳绣品摆在上面,捧着陪鸳鸯、琥珀一同去,又叮嘱:“若老太太看上什么,别小气,就孝敬了老太太吧

雪雁笑:“方才云姑娘看上那团扇,我也说给就给了,那里就小气了?这也要姑娘嘱咐,也把我看的太没了。”众丫也都向鸳鸯:“倘若我们的针线竟能老太太的法便留下吧,就是我们天大的面了。”鸳鸯笑着,遂同琥珀、雪雁一同去了。

一时来至贾母房中,邢、王两位夫人连同尤氏、李纨都正围着大桌吃饭,小丫们捧着漱盂、手巾等站在一旁侍候,看见绣案,都连连赞叹。鸳鸯忙洗了手上前侍候,雪雁因贾母未曾细看,不便就去,只得也站在一边等候。贾母:“可怜见儿的,跟你鸳鸯一起吃吧。”又叫人拿只绣凳给他坐。雪雁只是不敢。琥珀知他为难,便拉了他且到自己屋中等候,陪他说话儿,又拿起绷向他请教针线之。雪雁见是一幅用拉梭针绣的包,便:“绕针之法,重在选针。针线的大小细选对了,再捻的密些,压的实些,再无不好的。”遂亲自从锦盒里挑选针线,演示了几针,穿绕捻,从细讲解。

一时贾母吃毕,又漱洗手,琥珀这才带了雪雁屋里来。众人这才重新细看,又凑贾母的趣儿,请老祖宗评优劣。贾母笑:“我年轻的时候,也天天拈针动线,很会绣的,什么齐针、抢针、单、双、乃至正、反、扎、铺、刺、旋、刻,都来的。如今虽绣不动了,却仍喜看,所以才收藏了两件‘慧纹’刻不离。依我看他们妹也都算好的,只是都不大喜绣,只诗,若论绣功,丫反比主。”邢、王两夫都笑:“老太太的手自然是巧的,谁还跟老太太比呢?便这些人绑在一起也比不上老太太一星儿。依老太太看,这些丫的针线,那个还可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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