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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潇湘子焚诗祭香菱菩提心赠画(6/7)

来这一摊家业,早晚都是你的,降众服人,也要有些算计;便是为官作宰,结权贵,也得察言观。能齐家方能治国,其实是一样的理。”

宝玉那里听的,只笑着向凤拱一拱手,便谢去了。自觉办了一件好事,心中着实得意,回去说与袭人,袭人也叹:“这倒也是一件积骘的事。”

那媳妇后来果然找齐紫菱洲伏侍的一人,细述凤之言,又百般商量着如何接回邢岫烟来。果然岫烟只说住在自己家中即可,既然已经搬来了,倒不便再回去打扰的。急的那儿媳妇跪在地上打旋磨儿的磕央告,说是“姑娘最知书识礼仁慈下的,就耽待我们这些吃生葱就烧酒不知好歹的吧,姑娘若不回去,二要生扒我们的呢。再则没了营生,一家人擎等着就要扎脖的,刚刚脱了棉的换夹的,瞅着又要脱了夹的换单的。若在里边侍候,主少不得一年四季还要赏些衣裳穿,若辞园去,顾了吃顾不了喝,顾了喝顾不了穿,夏天就得光着,冬天就得裹着,那里也不要去了。姑娘忍心看着我们饿死冻死?人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的佛塔’,姑娘这样良善的人,若肯儿抬抬脚儿,就是超度我们,好比放生了。”

众媳妇婆也都不住苦求。说的邢岫邢心。那邢大舅也不的他仍住去,又可省一份吃喝,又白得一份月钱,便努力撺掇着教搬回来了。从此儿媳妇等将岫烟只当成亲娘老般孝敬,比从前伏侍迎更加小心十分,生怕他一个不愿意又搬去,凤就此关了紫菱洲,丢了他们的差使。不提。

且说诸妹知宝钗重新住来,都来问候,一则给薛姨妈请安,二则探黛玉之病,三则也方便相聚。因此潇湘馆忽然闹起来,一日里常有三五人往来,园门常开不闭,紫鹃、雪雁、莺儿等一日七八次的沏茶换茶。黛玉起初倒也喜,人来了也都陪着有说有笑,没几日便觉厌烦,但凡来人,只淡淡招呼几句就推说要吃药回避了去,反教宝钗代他招呼。宝钗不过意,每有人来,必加倍小心,殷勤致意,惟恐薄了妹的面。众人都知黛玉素来怯弱小,便是他冷淡些,也都并不计较,却也愈念宝钗的宽厚识大,谦让有礼。

独宝玉虽来往潇湘馆的遭数较往日更频,与黛玉单独说话儿的机会却反而少了,有时是与宝钗一调琴对奕,有时又与薛姨妈闲话扯古,有时碰上别的妹行来,便赏抚竹,斗牌调鹦,明明与黛玉隔座相望,心里有万语千言,却偏不能说,倒像隔着几万里云山雾海似的。有时情不自禁说错一两句过话,不是得罪了黛玉,就是惹恼了宝钗,且宝钗为人不比黛玉忧喜无常,原本端严矜肃,不苟言笑,远之固而不恭,近之又恐不逊,容易得罪了,求恕不是,赔情也不是,反觉生疏起来,因此频添了许多闲愁野恨。

捻指仲,桃已经开的遍了,叠霞吐玉,锦重重的把枝都压的弯了,满园凝脂冻雪,翠叶离披。贾母因传命夏之最易生病,功课宁可松动些,叫宝玉只上半日学,傍下晌就回来。宝玉得了这护符,上学更是随心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愿意去就去上半天,不愿去便索推病脱,先生也不肯他。

这日又是半天学,宝玉换过衣裳便往潇湘馆来,走在翠烟桥上,隔看见桃柳夹堤,几个女孩儿在林中嬉笑追打,那一带桃又开的密,远远望去,如绮如霞,被女孩们碰的红飞香,连上也落了许多,随波浮,洋洋洒洒,从桥下穿而去,不禁想起苏东坡有“鸭绿如染,面桃脸”之句,不觉心,便要过去一同顽耍,忽见鸳鸯也在其中,倒站住了,心他自拒大老爷纳妾之议后,每见我必躲开,今儿难得兴,同妹们一顽乐,我若去了,倒叫他不安。因站住看了一回,也得了两句诗:

轻粉傅桃垂绛袖,淡烟着柳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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