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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谁dao飘零不可怜(3/4)

沈菀哭:“那天他见了我,说要是早一认识,还有机会从容往,我还只当他说相见恨晚。现在想来,句句都是文章。他分明知自己时不久长,再没有机会同我往了。我走了那么多家药馆,问了那么多大夫,问他们什么是‘寒疾’,有什么症状,可是没人能说得清楚。痢疾,打摆,咳嗽,烧,都叫‘寒疾’,哪有这么笼统定病的呢?我就不信那些太医国手会不清楚病症,不明不白给个‘寒疾’,分明是哄鬼的幌,遮天下人的耳目罢了。”

倚红听她如此说,吓得忙摆手令她小声,然后岔开话题:“哎,那天纳兰公不是约了先生们作诗的吗?说是什么咏夜合,你一定记得他写的诗,背一遍给我听听。”

沈菀跪起来,从床取过一只桃木雕镂的玲珑匣来,慢慢打开,只见里面衬着桃红锦,摆着几朵已经枯了的黯红小,仿佛是夏夜里最后一萤火,又像是一朵垂死的微笑。

倚红歪着打量半晌,问:“这就是夜合?”

沈菀:“是那天我在渌亭外摘的,藏在袖里带回来。”说着拈起一朵,曼声

“阶前双夜合,枝叶敷华荣;

疏密共晴雨,卷舒因晦明。

影随筠箔,香杂沉生;

对此能销忿,旋移近小楹。”

区区四十个字,这几天里也不知在沈菀心中掂掇了多少来回,慢慢来,真真一字一泪。倚红听了,正要说话,小丫买馄饨回来了。倚红先让沈菀,沈菀只是摇:“我吃不下,你自己回房慢慢吃吧。”倚红也不理她,吩咐丫在大床上放下一张梅三足炕几来,又叫去拿姜醋麻油。

小丫布好碗碟,倚红亲自舀了一只馄饨,用筷蘸着了几滴姜醋,左手托着右手,一直送到沈菀边来。沈菀见她拿待客的一手段来,过意不去,只得张嘴三两咽下,说:“倚红,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约顾先生来一次?”

倚红问:“什么?他这两天要吊唁上香,只怕七七里都没得闲呢。昨天晌午倒来过一趟,偏偏你又不在,也没待多大一会儿,说几句话,喝了盏茶就走了。”沈菀垂低低说:“我想去祭一祭纳兰公。”

倚红摇了摇,说:“我劝你趁早死了这个心。门大院,来往的都是官贵戚,咱们算哪棵葱哪蒜?太平无事时,逢着人家兴,或会请去场舞助个兴,这红白吊庆的大场面,可不到咱们席。”

沈菀央求:“我假扮成个随从,跟在顾先生后去一趟不成吗?”

倚红笑:“有你这么样个红齿白容月貌的随从吗?你想人家不注意到你,都不可能。”

沈菀听倚红如此说,不好再求,因此便推倦了,送了倚红回去。回来躺在床上,望着床角帐的鎏金蟹爪钩,睡不着,心中翻来覆去,都是与纳兰公相识的情形。想了太多遍,连那日自己的样,都不甚分明起来。

七年前,她自愿留在清音阁,被派到倚红房中婢女的当晚,就问倚红:“,那位纳兰公看起来好忧伤,他有什么心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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