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光辉。她拼命地着自己的泪，想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可是，泪是不完的，她和他之间，好似隔着一层雾，越想看得清楚，就越不能真切。她不知该不该把他唤想，听他喊一声娘亲；还是应该给他唱一支歌，让他睡得更香沉些。但是现在，她看着他，什么也不了，怎么也看不够，既不忍把他推醒，也不能发声音。

便在这时，玄烨忽然睁开了睛，母俩四目投，心意相通，片刻间已经了千言万语。她不需要向他代任何事，他也不必问她是谁，他看着她，神明净如，晶亮如星，然后，非常清晰柔地喊了一声："额娘。"

平湖的泪更加汹涌了。她慢慢地，努力把话说得清楚："玄烨，我就是你的额娘，我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你能记住吗？"

"我能。"玄烨懂事地答应，"老师一直夸奖我记『』好，无论额娘说什么，我都一定会记得清清楚楚，照额娘说的话去。"

"那好。你要记住，你是汉人。将来有一天，你了皇上，一定要替汉人说话。"

"我知佟佳是赐姓，额娘是汉人。"玄烨齿清楚地说，"可是太后娘娘说过，外公已经了旗籍，我是阿哥，是满人。"

"你是阿哥，是当今皇上的亲生骨；可是，你的上，同时也着明朝皇室的血。你有一半汉人血脉，这是不能改变的。你将来了皇上，一定要替汉人主。"

"可我不是太，怎么皇上呢？"

"你一定会皇上的。皇上是天，这是天意。不可违背。"平湖再三叮嘱，"你了皇上，一定要替汉人主。"

"孩儿记住了。"玄烨似懂非懂。但这是额娘的话，是额娘第一次见他时说的话，他一定会记得，并照！他从卧榻上爬下来，却请母亲在椅上坐好。

平湖似乎已经知他要什么，也不推辞，当真端庄地在檀木椅上坐定。玄烨在椅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响亮地说："儿臣给额娘请安。"

"孩儿平。"平湖亲手扶起儿，将他抱在怀里，泪再一次下来，"好孩，你一定会成为未来的帝王的，一定会！"

平湖在额驸府上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除了将毕生的领悟与志愿择取要地教导给儿之外，还特意避开建宁，而单独与吴应熊行了一场关乎天下时局的长谈，询问李定国大军的近况。

吴应熊在迎佟妃府前早已先去见过了二哥，防备着有此一问，当即源源本本地禀报：自顺治十一年三月李定国与孙可望正式决裂后，南明朝不断内讧，大西军分崩离析，几度败于清军之手——是年，大西军将领、南安王刘文秀与兴国侯冯双礼、将军卢明臣率师六万，战舰千余川峡，兵分几路，却分别被清将领陈泰、苏克萨哈伏兵袭击，六战皆败，战船被烧，卢明臣赴死，冯双礼受重伤，刘文秀率退回贵。李定国亦先后大败于新会、兴业等地，退梧州。

此前，永历帝曾于十一年七月遣内臣至厦门，册封郑成功为延平王；而同年八月，顺治帝亦遣使赴闽，意招降郑成功，却以郑成功不肯剃发而和议不成，遂改抚为剿；十月，郑成功挥师南下，期与李定国会师，亦曾驰援虎门，却因听闻李定国战败梧，转而回师。李定**遂联合白文选护送永历帝云南，改云南府为滇都。三月，永历封李定国为晋王，刘文秀为蜀王，白文选为贡国公，以及御史、侍郎多人。

平湖苦笑："大明之复国，大西军固当倚若长城，郑成功却也名如其人，这件事，我早已替他谋到，无奈永历帝疑心甚重，又狐疑狼顾，直到这时候才着手去，只怕早已贻误时机…唉，永历稍安即喜，只怕难成大。却不知他如今怎样了？"

吴应熊："这一向由于郑成功之师牵扯了朝廷大半军力，加之灾频仍，朝廷一时无暇发兵云南，而大西军亦久无行动，双方并无大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