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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东五所(6/7)

,当然这团结的内涵并不包括建宁这个人;格格们的游戏空前地闹起来,当然这闹也不是针对建宁而言的,可是却不能不与建宁发生密的联系。事实上,倘若没了建宁,这游戏也就失去了它的意义,游戏的样便不会如此丰富并且不断翻新,游戏的兴趣更不会如此涨并且愈久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建宁才是这游戏的心,是东五所真正的灵魂。

这游戏中最受迎百玩不厌的一个是捉『迷』藏,这是每个朝代每个民族的孩都会无师自通的一项游戏,但是这游戏在这会儿的东五所里改了玩法,加了佐料,这佐料便是建宁公主——不,也许形容她是『药』引更为恰当,因为是她的到来引发了这游戏的再度繁荣,让格格们废寝忘地醉心于这个游戏,甚至在睡梦中都要一次次重复,不住地呓语:"捉到了,哈。"

后来建宁一直过了很多年都很害怕听到这句"捉到了,哈!"总是她孤独地坐在某个角落,而其余的格格们装模作样兴采烈地捉着『迷』藏,奇怪的是不论是着谁那个被遮住了睛的捉『迷』人,她都会准确无误地找到建宁所在的方向,在她背后这样大叫一声"捉住了,哈!"无论建宁躲到哪里去,无论她怎么样地表现对这游戏的厌恶和恼怒,那些格格们总之不会放过她,只要她们开始玩游戏,建宁就开始随时准备着那声恐怖的"捉到了,哈"将随时在她耳边响起。她有些怀疑那些格格们是串通好了的,她们之间一定有某暗语,以此来』并指示建宁所在的方向,叫那个蒙目的人找到。她很想躲开她们,可是东五所寝殿就只有这么大地方,她能躲到哪里去呢?

令她讨厌却无法摆脱的,除了诸位格格之外,还有那些终日盘旋在紫禁城上聒噪不休的乌鸦。不知是不是因为东五所的气重,乌鸦好像比别更多似的,而且也更坏,专门在建宁独自门的时候在她的上飞,甚至在她晾晒的衣裳上屙屎。好像连它们也知建宁搬了慈宁,没有人会再护着她一样。

建宁跟长平学会了弹弓,瞅人看不见,便用石弹『药』『』乌鸦。有两次被教引嬷嬷们看见,集合了所有的格格们好一顿罗嗦,引得那些格格益发排斥建宁,而建宁也更加痛恨所有的格格和乌鸦,变尽了法儿和那些格格及乌鸦作对。格格们常常会在早晨偷偷藏起建宁的鞋,故意叫她在早请安的时候会因为穿衣而迟到,而建宁明知即使自己不在请安队伍里现也不会见责于太后,就脆装病躲懒,却在格格们都离的时候她们的寝褥;又或者格格们故意在游戏时假装无意将乌鸦『』撒在建宁的上招她忌恨,而她则会立刻反击,变本加厉地将鸦屎装到从格格的脂粉盒里。

随着建宁与诸格格的战斗不断升级,她和乌鸦之间的仇恨也愈烧愈烈。东五所的乌鸦就像东五所的格格们一样,会集合在一起开会,共同商议对付建宁的方法,甚至会懂得集围攻分袭击。

那日建宁又对着树枝『』弹弓,一只乌鸦也没打中,悻悻然转过准备回屋。忽然只听得背后"哈"一声清楚的冷笑,森乖戾,教人寒『』直竖。建宁心说不好,转跑,已经来不及了,只听一阵风声,几十只乌鸦呼啦啦地自树枝间飞,张开翅膀拉成一张网,冲着建宁铺天盖地地袭来。建宁惨叫一声,便如被一柄铁扇扇起一样,整个直飞去,脸面朝下,重重地摔在澄泥砖地上。

那些乌鸦一袭得手,立刻呼啦啦飞起,就如同它们来的时候那般迅疾而飘忽,毫无预兆。建宁又怕又疼,魂飞魄散,"哇"地放声大哭起来。教引嬷嬷们闻声来,看见她斜坐在地上痛哭,一张小脸红白不定的,又是土又是泪,都不禁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忙拉起来问:"格格好好儿的怎么哭起来?是不是不留神跌跤了?"建宁哭哭啼啼地指着说:"乌鸦打我。"胡嬷嬷笑:"是有神鸦啄了你吧?你是不是抢它们的了,还是又淘气扔石儿了?一定是的,看这一地的鸦『』。"

建宁哭诉不清,明知便是说来也不会有人信她,益发委屈郁闷。当晚咽咽,直哭了一夜,次日早起便有些疼发烧起来,而且背疼痛如火烧。胡嬷嬷走来拉起她的衣裳一看,只见背淤紫青,仿佛被重打过一般,不禁惊得大叫起来,问:"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暗伤格格?"建宁有气无力地:"我都说了是乌鸦打我。"

胡嬷嬷听了,仍是不信,心说这位格格不知又要耍什么样儿了,可是也不得不呈报给太后娘娘,传令请御医来诊治。太医自然也问不午卯丑,不过随便开了几味惊风祛、活血散淤的方叫太医院照方煎『药』。

然而这样一番惊动,传至位育,被顺治听见,想起这位妹妹久不见面,倒是着实挂念,专程往东五所来探望。建宁听见皇帝哥哥亲临探访,并不觉得喜悦亲,脸上淡淡的殊无喜『』。顺治知她是记恨自己不肯带她离开东五所,可是太后已然下令,自己总不能将她带到位育同住吧,惟一可的,只是下令东五所的主嬷嬷们,说是建宁是有封号的和硕公主,应该拥有自己的殿,不必与诸格格们同住。又坐着说了几句宽心的话儿,便起驾回了。建宁益发孤苦,又后悔不来,恨方才任『』,有许多要的话不曾对顺治提前。儿地指望皇帝哥哥改日再来,却哪里等得到呢?

这样将养了三五日,也就渐渐好起,却仍然病怏怏地不愿前往慈宁请安,便继续称病躲功课。一个人闲下来,便苦苦地想念起建福园来,想桃树下的两坛桃酒,长平那天没有讲完的故事,还有香浮新发明的猜谜游戏。想着,便再忍不住,这日乘着众格格在绣房练习针线,便偷偷了门,蹑手蹑脚地往院外跑去。刚到院门,却被胡嬷嬷逮了个正着,拦住笑:"又是十四格格淘气,从前你在慈宁里有太后着,就算上天地我们也不着,可是来在这东五所,可是教养格格们学规矩的地方,再不容你像从前那样无法无天的了。"

建宁挣着手,知无用,只得服央求说:"嬷嬷饶我这一回,只当没看见,我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的。"

胡嬷嬷笑:"你这样急着往外跑,不是去慈宁就是去位育,太后疼你,舍不得骂你,我这张老可就要被揭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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