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跪下来弹劾这个，建议那个，恨不得把天下汉人都杀光了才解气。朕略向着汉人说几句话，他们就大摇其，再不就脆不同朕说了，只向摄政王叔禀报。满汉一家，满汉一家，本只是说说的，他们压儿就没把朕的话放在心上。"

建宁不关心这些朝廷大事，提起那些大臣来，她也很讨厌，因为他们总是惹得皇帝哥哥不兴。而且，她早已留意到哥哥有个习惯，同她在一起时，他总是自称"我"的，一旦称自己为"朕"时，便是心情不好了。赶打断说："大明公主长什么样？我可不可以去探望她们？那个小女孩很有意思，我想去找她玩，可以吗？"

"可以，但是不能让太后娘娘知。"福临神秘地一笑，"告诉你，我也常常偷偷溜到建福园去看她们。那个大明公主的学问很好，知许多许多的廷故事，还会『』诗画，可惜只剩下一只手臂，有些行动不便，而且已经家尼姑了，法号叫慧清。"

"什么，只有一只手臂吗？"建宁更加吃惊了，"怎么会有只有一只手臂的尼姑公主？"

福临说："是呀，听说，她的另一只手臂还是大明崇祯皇帝给砍断的。"

"是她的阿玛砍断的？他为什么要砍断自己亲生女儿的手臂？"

"大概是他不想死后将女儿留在世上，被人欺侮吧。"福临天『』善良，提起这些血腥的廷风云，大为不忍，戚戚然说："我也是听里的太监们说的。听说李自成闯皇那天，崇祯杀了很多嫔妃，还有一位小公主，然后就自己吊死在万寿山了。也许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成皇上，保护不了女儿，就不如让她们陪自己一块死了算了。"

建宁听了这话，只觉得心上猛地一撞，低下去。虽然她不是很能听懂这个故事，更不能理解崇祯皇帝的法，但是她隐隐觉得，这位大明公主与自己之间，似乎有什么共同之——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都住在别人的殿里，最重要的是，她的父皇崇祯与自己的额娘绮都是自缢而死的。只是，大明公主的父亲死前砍断了女儿的手臂，而自己的额娘自尽前却将自己托付给了皇太后。想起来，额娘在临死之前，也是一家人的打扮呢。这样一想，她仿佛已经看见了大明公主的长相穿着，便与额娘死前一模一样。小嘴一扁，几乎落下泪来。

福临看到妹妹忽然绷起小脸，仿佛要哭的样，也大约猜到她的心思。他对那位关睢的妃绮并没有太多印象，只依稀记得是一个丽且沉默的女，死于殉主。也就是从她死后，建宁妹妹便被送到了永福来，从此与自己朝夕相伴。好像便是从那时候起，建宁的中便有了一破碎的东西，一与年龄不符的绝望与哀伤。那哀艳孤绝使得她在众兄妹中卓而不群，而使他时时觉得心疼，仿佛对她负有某责任。

此刻，妹妹的中又呈现这让他熟悉的破碎和忧伤，他不知该怎么安她，只得继续说故事，努力说得动听些，好移开妹妹的注意力："这位长公主命大，被砍断了膀，了一地的血，却竟然没有死，被李自成救活了，仍然养在里。后来睿亲王叔搜，看到她打扮不俗，态度贵，又只剩下一条胳膊，大为惊讶。服侍她的女跪下来给王叔磕，请求饶命，说这是大明的长公主。王叔问清了事情的经过，就说：你们不用怕，连逆贼李闯都可以善待前朝公主，何况我们大清仁政呢？我们决不会伤害公主的。便下令要为这位公主重修殿阁，仍照老规矩奉养。但是公主自己请求迁居废园，说自愿家，修心养『』，不肯恋慕功名繁华。王叔答应了她，将建福园赐给她住，让以前服侍她的那些女仍然服侍她，除了时送去生活必需，不许任何人打扰她们。"

建宁听得了神，这时候忽然问："可是那个女孩儿的阿玛呢？她的阿玛在哪里？"

福临九岁大的男孩，说起后**来却是有些腼腆，而且自己也是不大清楚，糊糊地："说起这个，竟没人知这位公主的丈夫是谁。咱们来京不久，那女孩便生了，此前谁都不知公主有了，且也从来没见过有男人在建福园，想来这是她家为尼前的私事，她不说，咱们总不能拷问她，再说她又不是咱们大清的公主，便只得大家混过去罢了。"

建宁越听越奇，对那小女孩更有说不的好奇与好，忽然醒悟过来，拍手说："我知了，这个大明公主要家尼姑，一定是为了不愿意穿我们满人衣裳的缘故。皇帝哥哥是谅这一，才特许她女儿穿汉服的。"

福临料不到妹妹小小年纪，竟可以谅自己如此曲折蓄的心思，不禁笑夸奖："你真聪明，这也想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