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了桌面铺着的书画毡，使得毡变得漉漉，脏兮兮。

可是，周秉宏完全顾不上了！

“你说什么？”他不敢相信。

“师父，我先收拾好桌吧。”林芒心中酸楚，周秉宏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对自己有多好，自己心中有数。

说实在话，要不是的确需要告诉周秉宏，她真的不想说来。她懂得这份煎熬。可是，没有办法！自己需要他的支持！

“收拾什么桌，你快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周秉宏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温和，他的脸变得非常难看，而且，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

不是听不清楚，而是，不敢相信，宁愿承认自己老了，耳朵不好使了！

林芒就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低着，说：“师父，我可能，只能活到十八岁。”

周秉宏整个人完全呆住了。这一次，小芒说得那样清楚，怎么还有借说是自己耳朵不好使！

许久，周秉宏才颓然坐下来，仿佛全的力气都被了。他无力地说：“有什么法治疗，你说。”

林芒低声说：“师父，我的病，没有办法治疗。”

周秉宏闭上睛，仰起。想不到，自己收下的关门弟，让自己最为满意的弟，本来以为，会继承自己的衣钵，却——

林芒更加难过，她低低地说：“师父，我想休学，想自己去走走。只剩下一年的命，我想，过得快活些。”

周秉宏能说什么呢？只剩下一年的命，难还不让孩过得好些？难还要让她天天去学校读书？不，不需要了。

周秉宏缓缓，说：“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既然小芒这个时候提来，肯定是打定主意要走了。所以，周秉宏脆让自己心碎到底。

她就像自己的小女儿啊！自己作为师父，作为父亲，还能什么？！

“师父，我——过两天，就走。”一些事情，要安排好。

“让你二哥哥陪你去吧。”周秉宏只能这么说。

林芒大惊，本来这个计划就是因为周海扬！就是想要离开周海扬！结果师父这么说，不是让事情更加不好收拾吗！

林芒赶摇说：“师父，我自己走。请您同意，让我自己走。”

周秉宏的声音苍老了不止十岁。

“小芒，你计划不回来吗？”

林芒默认了。

她已经想好了，等到自己真的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就空间，让自己永远在世间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周秉宏无力地说：“你先去，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师父——”林芒哽咽了。

周秉宏说不话来，只是微微抬手，动了动。

林芒走了来，关上书房的门。

她不想见其他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静静地环视着这个房间。

床上，是师娘和姑姑洗过晒，昨天才拿来的新床单、新被，淡黄，上面是一朵朵小碎，非常清新可。

窗帘也洗过了，绑上了新的蝴蝶结。

窗边摆着的盆栽，显然是过年逛市的时候买回来的。

书桌上的书依然整整齐齐，还是自己过年前离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