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芒的发。

“小芒——小芒——小芒——”他只会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

林芒痛痛快快地哭着，把自己所有的、对周海扬的情全都宣来。

不是情，却已经心动。

然而，这心动却不被现实所允许——或者说，不被林芒的理智所允许。

所以，她的情很委屈，所以，她要哭。

周海扬的泪也在。

她！

她！

她！

一声声从心底里透来的呼唤，渐渐地汇成洪。

汹涌得，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许久，林芒终于停止了哭泣。她仰起脸，看着周海扬。

看着周海扬也同样因为泪而变得更加清澈的眸。

看着周海扬泪痕斑斑的脸。

看着周海扬，仿佛看见他火的心。

周海扬也低着，看着林芒。

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双不见底的眸。

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红红的圈。

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几乎没有什么血的。

看着林芒，仿佛看到她一天天消逝的生命。

“你不委屈吗？”半晌，林芒的轻启。

“不委屈。”周海扬回应。怎么会委屈呢？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啊，可以陪着她啊，怎么会委屈呢？

“我也许，只能活到十八岁。”林芒的声音很轻“我过几天，就十七岁了。”

周海扬不由得又抱了林芒“活一天，我陪你一天。活一月，我陪你一月。活一年，我陪你一年。”

林芒的泪又涌来了。

透过泪，她看着他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定。

“谢谢你，周海扬。”林芒叫的是，周海扬。不是海扬哥哥，不是二哥哥。而是，只是，周海扬。再不是其他的份。就只是，周海扬，这个人。

周海扬浑一震，他的脸上有些莫名的情绪。不知是喜，是悲。

“可是，我不能。”林芒的用力地摇晃着，泪就那样飞洒。

周海扬的天又一次暗了。

“为什么？”

林芒噎噎地说：“我已经、很幸福了！我，不敢太幸福！”

“傻瓜！傻瓜！你是大傻瓜！”周海扬也用力地摇晃着，一遍遍地责怪着。

“周海扬，你才是大傻瓜！”林芒也骂着他。“周海扬！你是大傻瓜！”

两个傻瓜就那样又哭又骂着。

只有这样，才能让心中的痛苦发来。

天暗下来。

冬天的白天本来就短。加上两人都没有动。好像呆在这车上狭小的空间里，连气息都变得亲密。

天，已经很暗了。